溫氏被自家小棉襖感動到不行,卻更痛心了。
她的女兒乖巧孝順,像極了年輕的她。
她一直心心念念就是給她尋個一心一意的夫君,富貴貧賤都不重要,隻要能讓她餘生幸福就好。
不要像她,被丈夫背叛,在這個吃人的侯府裡蹉跎一生。
隻能說溫氏的命是真好啊!
這才能腦子全是水,還能活得這麼滋潤的。
但凡被社會毒打過,都不會有“富貴貧賤不重要”這種想法。
溫氏忽然放開明曦,不知道從哪兒拖出一個包裹,塞到她懷裡。
“兒啊,你趕緊離開侯府,逃得越遠越好,你放心,宮裡怪罪下來,母親一力承當,母親真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跳入火坑啊!”
明曦:“……”
她有點頭疼,太子側妃逃跑,帝王怒火傾泄,溫氏哪來的能力去承當?
到時候,整個武定侯府都得覆滅,父親和阿兄都會沒命,甚至溫氏的娘家也逃不掉。
這其中會賠上多少條人命?
她想過沒有?
溫氏顯然沒有,她一輩子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明曦扶著溫氏坐下,給她擦著眼淚,“娘,我不能走,我不會離開京城,離開您的。”
“而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聖上冊封我為東宮側妃,是皇恩浩蕩,您說是不是?”
溫氏是這個皇權時代教育下的女子,對帝王還是有著天然的敬畏和服從。
她神經質地咬著手指,“可、可是母親怎麼能看著你……”
明曦伸手抱住她,“娘,女兒明白您的慈母之心,但我不能做不忠不孝不義之徒,一輩子被人戳著脊梁骨,餘生都見不得人。”
溫氏臉色發白,好似終於明白女兒是逃不掉的,嗚嗚地哭著罵自己的丈夫和兒子。
都是他們沒用,護不住她的女兒。
明曦把溫氏哄睡下了才離開。
院子裡,伺候溫氏的所有下人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。
聽雨上前,小聲地把溫氏今日的動向都告訴了明曦。
其實,溫氏今天和往常並沒有不同,隻除了晚膳過後,她出來消食時遇到了伺候琴姑姑的小宮女外。
明曦淡淡一笑,“我這都還沒入宮呢,宮鬥已經開始了。”
但不得不說,背後之人把主意打到溫氏身上來,借此對付她的手段是挺高明的。
武定侯夫人是個荒唐人,京城裡該知道的都知道,一旦用得好,確實是一把對付她以及整個侯府的利刃。
聽若立刻道:“奴婢去把人抓起來拷問!”
明曦無奈,聽若忠心是忠心,就是太虎了點。
“就算隻是個小宮女,也不是我們能動私刑的,聽雨,你去把事情透露給琴姑姑。”
聽雨有點擔心,“萬一琴姑姑是主謀?”
姑娘這不是打草驚蛇了嗎?
明曦肯定地說:“不是。”
這些日子她早已試探出琴姑姑是太子的人。
除非那位殿下的腦子進水了,嫌棄自己的臉麵太好看了,才會讓人唆使自己的側妃逃跑。
一想到這些日子兩位教習嬤嬤對她過於和善的態度,明曦的眼皮就忍不住跳了跳。
太子似乎在不遺餘力地給她轟糖衣炮彈?
但凡明曦真是個不諳世事的花季少女,很難不被蠱惑得長起了戀愛腦。
自戀地以為太子愛慘了她。
可明曦最是明白,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和無緣無故的愛。
當忽然有個男人對你千萬般好,你第一時間不應該是感動,而是應該問憑什麼?
對方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利益?
情愛在權勢麵前算得了什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