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妃的生活規律又無趣。
年後,百官還在放假,想要爭鬥也得等開筆之後。
東宮年前被太子清洗了一遍,施良媛被禁足,董良媛自縊,馮側妃被太子的人牢牢地看著,近來都很安生,沒人再搞幺蛾子。
明曦不需要時時刻刻關注著朝堂和內宅爭鬥,每日除了去慈寧宮陪陪太後,就沒什麼事情做了。
早膳過後,她正悠然地修剪著花枝。
是太子清晨為她折來的桃花枝。
東宮花園裡的桃花這兩日迎春綻放,但春寒料峭,明曦不想受著冷風去賞花。
昨夜她隨口和太子提了一句,沒想到他今晨會早早起來為她折花枝。
明曦醒來後看著花瓶中開得正盛的桃花,是真的有被驚喜到。
到了一國儲君這樣的身份地位,綾羅綢緞、珠寶首飾,不過他一句話的事情。
真正難得的是能讓他上心。
不誇張的說,換做東宮其他女人,能得太子親自折的花枝,怕是已經感動得找不到北,一顆心恨不得挖給太子殿下了。
明曦瑩潤的指尖輕觸枝上粉白的桃花,隻可惜她似乎天生少了情根。
也或許是上輩子纏綿病榻、算著時間活著的日子太深刻了,所以今生對明曦來說,沒什麼能比她的命更重要了。
把情愛、未來全壓在一個男人身上,靠著他的良心過活,對明曦來說,跟找死也沒什麼區彆。
如果有一日明曦非得為太子死,一定是因為她的身體到了窮途末路,且能以她的死換來最大的利益。
怎麼都不可能是因為那縹緲的情情愛愛。
但太子有心,明曦也不會傻得去拒絕。
在宮裡,有寵和無寵的女人天差地彆。
明曦想做的事情,有太子庇護和沒有也天差地彆。
能走捷徑她為什麼不走?
“姑娘,孫姨娘遞了消息來。”
“嗯?”
明曦放下剪刀,看向聽雨。
“昨日馮側妃的母親梁氏去了武定侯府給夫人拜年。”
聽雨麵色沉凝地稟報,並把侯夫人身邊的死士送進來的情報一並給了主子。
明曦展開紙,看著上麵記錄的關於梁氏和她母親的每一句對話,唇角清淺的笑意不變,眼底卻染上幾分冷意。
太子是把她保護得很好沒錯。
可說到底,她是東宮唯二的側妃之一,武定侯父子又掌著大周最精銳的天定軍,她的存在感不可能一直低下去的。
年前馮家是被一係列突發的事情攪昏了頭。
但過個年,他們必定也冷靜了不少。
恐怕是已經對她和武定侯府有所懷疑了,覺得是他們在背後攪弄東宮後宅和朝堂的風雲呢。
梁氏每一句都在試探明曦的性格,明家的意圖,甚至明曦過往是否和太子有過交集。
可惜梁氏隻知道武定侯夫人性格荒唐,卻不知道她是真的萬事不管。
哪兒能知道武定侯府有什麼計劃。
而且,在溫氏眼裡,她的女兒單純、孝順,是世間最美好的姑娘,絕不可能搞什麼陰謀詭計的。
溫氏雖不敢明說,但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:如果可以,她的女兒才不想嫁入東宮。
和太子哪有什麼關係?避之還不及呢。
說著說著溫氏還給傷心哭了,可把梁氏給嚇得一愣一愣的,連忙灰頭土臉地跑了。
大過年的,馮家大夫人把武定侯夫人給欺負哭了——這事傳出去,馮家的名聲又得臭上一層,開筆後還得被彈劾出新花樣。
勳貴和文官集團不是一個圈子的。
武定侯府的先祖是大周開國皇帝的拜把兄弟,它存在的曆史和大周王朝一樣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