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首輔瘋了才去立這種軍令狀。
養心殿吵得跟菜市場差不多,謝珩高坐龍椅上,不發一言,就靜靜地聽著他們吵。
吵了許久,眾大臣恍然他們好像把陛下給忽略了。
嘶!
大臣們趕緊向帝王請罪。
謝珩漫不經心地翻著烏澤遞來的和談國書,看不出他是傾向和談,還是不和談。
大臣們急得嘴裡都要冒泡了。
陛下,您不表態,倒是給個暗示啊!
不然他們真的很難做。
在大臣們焦心到不行的時候,謝珩才緩緩開口,“下去商議出個章程來,大朝會的時候朕要個結果。”
眾大臣:“……是,陛下。”
……
烏澤送和談國書的事情沒多久就傳到了後宮。
昨日從慈寧宮回來,皇帝就把他現在朝堂內外的勢力分布和明曦講得清清楚楚,連宮裡他埋的暗樁也沒有隱瞞她半點。
自從他登基,任何事他都不避諱她。
甚至他還主動授意全祿,將帝王的行蹤和朝堂政事全都說給她知道。
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她,後宮他幫她把持,朝政她想乾涉就乾涉。
她在他這裡,不需要任何顧忌和規矩。
隻要她願意,謝珩都可以為她鋪平道路,讓她和他一起臨朝聽政。
明曦之前還存著幾分疑慮,就怕是帝王在瓦解她的戒備心。
皇帝也確實是在瓦解她的心防,隻不過他隻是想與她做一對兩心相許、坦誠相待的夫妻。
明曦心中動容,卻依然沒有著急,更不會昏了頭忘記自己的初心。
她還是按著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地走著。
不過現在,明曦在聽到烏澤求和談的時候,已經不會再提心吊膽,害怕皇帝會趁此機會削她父兄的兵權,對付他們了。
以這位帝王的霸道強勢,她不信他還會放任烏澤有再一次侵犯大周的機會。
隻是打仗最是講究出師有名,不然朝堂那批文官就會嘰嘰歪歪說什麼窮兵黷武、百姓民不聊生。
歸根結底,他們還不是怕武將的權勢威信高過他們,分攤他們的利益蛋糕。
再有,打仗要錢啊!
大周曆任君主對民總是采取輕徭薄賦的政策。
太宗皇帝的時候,為了搞錢,還組建了大型船隊下西洋,讓海外黃金香料還有珠寶白銀源源不斷地流入國內。
就算荒唐如睿宗皇帝,他也沒下過一道增收賦稅的旨意。
那皇帝要錢怎麼辦?
江南經濟發達,繁華富庶,皇帝最愛的就是剝削富商地主們的錢財了。
先皇登基最初還曾讓錦衣衛羅列罪證,把江南第一富商的家給抄了,數不儘的錢財流入國庫,剛好讓他穩定住了飄搖的江山社稷。
可江南士紳豪族哪兒願意老是被皇帝當韭菜割?
由此誕生了東林黨,他們是江南地主官紳在朝堂的代表人物。
一旦皇帝又想對江南動手,他們就紛紛死諫,斥責帝王與民爭利,不給百姓活路。
他們鼓吹藏富於民,用理學的那套封建道統限製皇權,給皇帝上枷鎖。
道德他們站在至高點,責任他們卻是一點都不擔。
先皇還算是個比較強勢的君王,多少已經看清東林黨的嘴臉了。
這些年他也有意在壓製他們。
巫蠱案,就是先皇在臨終前為新帝削弱這一黨派的血腥手段。
讓新帝在登基後不至於被他們掣肘,可以更快地穩固江山社稷。
現在烏澤求和,正中東林黨的下懷。
一來他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彈壓武定侯父子,插手西北軍務了。
二來他們也不允許皇帝又把手伸進江南地主士紳的口袋裡,影響他們盤剝百姓,把錢都攏到自己懷裡。
明曦不用猜都能知道在下次大朝會時,馮家和東林黨會怎麼唾沫橫飛,脅迫皇帝答應和談,並趁勢召回武定侯父子。
其實明曦猜錯了一點。
就是都不用到大朝會,如雪的奏折已經飛向帝王的案頭。
全是勸諫皇帝和談歇戰,以及明裡暗裡給武定侯父子上眼藥。
謝珩依然早早就帶著奏折回到長春宮。
隻是今日他越看奏折火氣就越大。
要不是曦兒在這裡,謝珩都想把這堆奏折給掀飛出去了。
明曦察覺到帝王壓製的怒火,放下手裡的書走了過去,明知故問,“陛下,怎麼了?”
謝珩眸中的冷冽殺意散去,拉著她的手坐在自己身側,把奏折遞給她看。
明曦臉上浮現驚慌,“陛下不可,後宮不能乾政。”
謝珩堅持把奏折塞到她懷裡,一字一句地對她說:“文武百官可以參政,可以追逐權勢,你是朕最親密的妻子,是我最鐘愛在意的人,為何就不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