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這樣夏世言還不能辦好的話,他這個首輔也不用當了。
夏首輔麵色微緊,鄭重地拱手行禮,“微臣必不負陛下信任。”
謝珩頷首,揮手讓他退下。
……
明曦出手後,京城裡關於她父兄的熱度就直往下掉。
尤其是在翰林院一位老翰林因為寫了篇讚美帝王的策論而被升官後,大家都忙著爭先恐後地拍陛下的馬屁呢。
誰還有時間理遠在衛州的明家父子?
沒幾日,茶樓和戲園又出了新的戲本子。
寫的是一個官家千金嫁給另一個大官兒子,但因為自家犯了大罪,夫家就強逼著她自殺殉節,好趕緊撇清自己。
女子化身為鬼,日日在夫家徘徊,隻能看著自己的丈夫娶新人,站在床邊看他和新妻子洞房花燭。
女子怨恨不已,最後附身在丈夫身上,做儘各種惡事,讓夫家也和她家一樣也被抄家滅族了。
要說百姓最喜歡什麼戲?
除了英雄熱血故事,就是各種狗血情愛或是人鬼殊途的戲碼了。
沒意外的,這劇本又大賣了,風靡全京城。
權貴官員們哪個看不出這是在諷刺馮家呢。
馮家上次為了和粱淙撇清關係,可不就是逼死了大夫人梁氏嗎?
為此,朝堂內外最近看馮太傅和馮建章父子的眼神都古怪極了。
特彆是馮建章,麵對那些異樣的目光,隻覺得自己跟沒穿衣服似的,
但他又不能發火罵人。
他若是發作,不就是對號入座了嗎?
說書戲曲是三教九流,難登大雅之堂,這群人居然還能看得津津有味,簡直有辱斯文。
馮建章隻能強撐著鄙夷彆人,才能讓自己心裡好受點。
可外人就算了,結果馮家自家人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。
仿佛他真被梁氏的鬼魂附身了似的。
馮建章再也忍不住了,打死了好幾個下人不說,還和自己的兄弟姐妹鬨得不可開交。
家宅不寧,馮太傅氣得吐血。
明貴妃!
是他小看這賤人了!
……
明曦並不知道馮太傅破防了。
知道了也不在意。
難道隻允許他打輿論戰來坑害明家,就不允許她反擊了?
跟她這個上輩子活在信息大爆炸時代的人玩輿論?
明曦玩死他!
而且有帝王撐腰,東西廠、錦衣衛都為她所用。
廠衛機構的探子遍布三教九流,玩起輿論來簡直如魚得水。
如果不是馮家是把瓦解東林黨派的好刀,皇帝和明曦都不會允許他們活到現在的。
轉眼間,又到了臘月寒冬。
武定侯明璟班師回朝,同時把烏澤單於呼翰押解回京,聽從帝王發落。
阿兄要回京了,明曦最近心情極好,眉角眼梢的笑意就沒消失過。
某位陛下看得心裡咕嚕咕嚕直冒酸水。
如果可以,他真恨不得明璟一輩子都待在衛州彆回來了。
但謝珩也知道,這樣的話,她會一生都在思念親人,鬱鬱寡歡。
這不是謝珩所願。
陛下隻能可勁安慰自己,曦兒已經嫁給他,是他的妻子……
他現在是帝王,大權在握,明璟隻是臣子,不可能再搶走他的曦兒。
啊!煩死了!世上怎麼會有大舅兄這種討厭的生物!
“陛下怎麼了?”
明曦端著碗銀耳湯過來,皇帝這幾日有點上火,不嚴重,所以她就沒讓太醫開藥。
是藥三分毒,還不如食補。
這些日子來,她根據他的身體情況每日都命人給他做些降火的湯湯水水。
此時見他擰著劍眉,煩躁地把奏折拍在桌案上。
明曦看了眼奏折,心想又是哪個官員不要命的惹了他?
謝珩看到她,緊擰的眉頭瞬間鬆開,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碗,“讓宮人端來就好,彆燙著了。”
明曦笑,“是我自己想過來看看陛下。”
心愛的女子願意粘著自己,謝珩心裡那口鬱氣散了不少,伸手將她抱到懷裡。
明曦早已習慣他動不動就對她摟摟抱抱的舉動了。
她抬手,柔軟的指腹輕撫著他的眉間,“陛下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?”
討厭的大舅兄要回來了!
謝珩默默把話咽回去,隻能遷怒到彆人身上。
“東林黨那群蠹蟲,真是不把朕放在眼裡,朕已經明確讓內閣整改奏折的繁瑣囉嗦,簡化奏報,彆人都紛紛遵從,隻有東林黨派的官員,一個個特立獨行,仿佛長篇大論的廢話就能證明他們對朕的忠心,證明他們比彆人清高道德。”
明曦輕撫著他的胸口,“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他們的德行了嗎?”
人人都必須遵從他們那套道德理論,加入他們的團夥,否則就是奸佞小人,要被鬥倒。
“而且他們大概也是看出陛下簡化奏報,是在收攏權勢,他們自然不願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