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珩撫著懷中少女的頭發,猶豫道:“曦兒,今日朕和你阿兄隻是比劃比劃。”
以她的聰慧,在演武場看了那麼久,怎麼可能沒發現他對明璟的殺意。
但他從沒真的想殺了明璟。
他隻是無法控製地陷入前世的回憶裡。
他不恨明璟奪了大周的江山,與其讓謝翊得意,禍害了社稷,明璟文能提筆安天下,武能上馬定乾坤,他稱帝,是百姓的福祉。
他還是曦兒的兄長,往後這天下的君王皆留著和曦兒同樣的血脈。
這對謝珩來說,是好事。
他不能釋懷的是,明璟強硬地拆散他和曦兒。
明璟曾厭惡地看著他,說要讓曦兒永生永世都彆再遇到他這種人。
謝珩無法形容自己當時有多絕望。
若不能再遇到她,他情願魂飛魄散。
謝珩不敢想,若他重生後,發現這世上沒了曦兒,他要怎麼辦?
那他活著還有何意義?
謝珩與其說是忌憚怨恨明璟,不如說是恨他自己的無能,恨他辜負了曦兒,害了曦兒。
謝珩把臉緊緊埋在她的脖頸處,感受著她的溫暖,才勉強驅散心口湧起一股股戾氣和恐慌。
終究還是他卑劣地要霸占著她。
明曦不知道皇帝又怎麼犯病了,整個人的氣息陰暗得恨不得自毀。
說不怵是假的,但她也有點習慣他的不正常了。
明曦溫柔地撫著他的頭發,安撫這條惡龍。
“我知道呀,你們男人總是有莫名的勝負欲,打起來凶一點也是常事,彆受傷就好了,再說了,我就算擔心阿兄刀劍無眼,也相信陛下的能力和分寸。”
謝珩怔怔道:“曦兒信我?”
明曦柔聲細語,“我自己的夫君我不信他還能信誰?”
謝珩總不覺沉迷在她的溫柔之中。
失去她,他就猶如失去了空氣和水,再無活路。
……
又是一年新春。
謝珩這位新帝看似溫潤寬厚,實則心思極其陰狠多疑。
他覺得宮宴很聒噪,一個個就跟套了麵具似在那上演儺戲。
熱鬨什麼的他沒感覺,隻想把他們都殺光了。
明曦知道他的性子,就借著國喪的名義取消了宮宴和初一朝拜。
讓權貴百官各自歡慶新年。
謝珩知道她是在照顧自己的感受,心有愧疚,“曦兒不用管朕,宮裡太清冷,就召他們進來熱鬨熱鬨。”
明曦笑道:“我對熱鬨不排斥,也沒多喜歡。”
再說了,舉辦宮宴,最忙最累的也還是她。
不辦才好,她還能偷懶。
她抱著他的胳膊,“與其和他們麵和心不和地鬥心眼,我更喜歡和陛下過兩人世界,過年了,總得讓咱們清淨點吧,也讓我們的腦袋歇一歇是吧?”
謝珩神色溫柔至極,“曦兒說怎麼樣就怎麼樣。”
明曦眨眨眼,“那我要讓陛下和我去膳房做年夜飯呢?”
謝珩毫不猶豫地點頭,“好。”
男人不能進廚房?
哪個見鬼的說的?
怎麼不說男人不能吃飯呢?
能和愛妻一起做飯,陛下隻會覺得非常幸福。
明曦抿唇笑開,“我開玩笑的,陛下願意去,我還不願呢,咱們也彆去禍害膳房了,大過年的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謝珩知道她心善,“朕多給他們賞錢。”
明曦親他,“陛下聖明。”
謝珩又一次被心愛的姑娘哄得心花怒放、昏頭轉向,不知天南地北。
……
明曦確實不喜歡進廚房。
有那個功夫,和皇帝圍爐煮茶,賞雪看梅不悠閒不雅致嗎?
除夕當日,明曦正在屋子裡看書。
年夜飯還早著,其他事情也不用她忙。
謝珩手裡拿著幾支梅花,沐雪走了進來。
明曦聽到動靜,放下書走過去,無奈道:“不是讓陛下出去要撐傘嗎?”
“曦兒先彆過來,彆凍著你了。”
謝珩對自己不甚在意,卻怕她身子嬌弱被凍。
他把梅花交給聽雨,讓她找個花瓶插上,自己脫掉大氅,擦掉頭發上的雪,等手暖和了才去抱她。
明曦有被他暖心到,拿起絲帕給他擦了擦臉,“陛下知道我怕凍,你怎麼就不多想想自己呢。”
謝珩輕嗅她身上的馨香,一會兒不見,他就想她得緊,“朕血氣旺,確實不怕。”
明曦坐在他懷裡,最是能感受到男人的身體暖得似火爐。
帝王強盛,是天下之福。
她抬手碰著他摘來的梅花,“真好看,禦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。”
謝珩溫聲道:“你喜歡朕天天給你折。”
明曦輕笑,“陛下這是不是叫辣手摧花?”
謝珩吻了吻她含笑的美眸,“對朕來說,隻有曦兒才是需要嗬護備至的嬌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