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陽節剛過,寧州就八百裡加急傳來戰報。
寧州衛所指揮使率親信出關秋獵,卻在白兒嶺遭受伏擊,死無全屍。
翌日,整合了奴兒族八大部落的赤氏集結了十萬大軍襲擊謨城。
若非副指揮使楊榕及時意識到指揮使李奐連夜不歸有異,加強守衛,反應及時,堅守城門,英勇作戰。
怕是整個謨城就要被赤氏大軍給踏破了,數萬謨城百姓皆要遭受屠戮。
隻是謨城的兵馬糧草有限,楊榕隻能趕緊向附近衛所還有朝廷求援。
皇帝接到戰報後,震怒不已。
奴兒族在太祖的時候不過一群難民,是太祖皇帝收留他們,讓他們定居在寧州關外,歸順大周朝廷。
太祖還給各部落首領授予官職,給予他們各種優待和俸祿。
沒想到倒是養出了一群白眼狼。
皇帝任命長平侯仇忠澤為總督,調集延州、齊州、錦州衛所十萬大軍馳援謨城,務必斬下赤氏首領塔克的腦袋。
前線戰事膠著,皇帝每日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。
隨著封後大典落幕,原本打算奏請陛下選秀充實後宮的官員們齊齊閉嘴,默默把奏折藏了起來。
這時候明顯是誰敢提選秀,誰就腦袋搬家。
還是等寧州戰事平息了再說吧。
沒人會認為大周軍隊打不過奴兒族那群蠻子。
沒想到快兩個月過去,長平侯接連好幾次都險些丟了謨城。
塔克一度還讓兒子率領一支騎兵繞過黑水河,突襲寧州府平城。
要不是錦衣衛給力,提前接到線人的彙報,和平城知府等官員齊心合力抗敵,平城怕是就要保不住了。
平城丟失,謨城被孤立,整個寧州就會落入赤氏手裡。
皇帝在養心殿憤怒地摔了茶盞。
但帝王和百官都知道,這也不能怪長平侯無能。
仇家是武將世家,世代忠君,為大周立下不少汗馬功勞。
長平侯也是位老將,此次並非他大意輕敵,而是塔克確實是奴兒族百年不出的梟雄,有勇有謀,著實難纏得很。
明璟抱拳請命,“陛下,微臣願請戰,為朝廷平定叛軍,砍下赤氏首領的頭顱。”
明璟是天生將才,驍勇善戰,連草原凶悍的烏澤帝國都敗在他手中,由他去征討奴兒族,對付塔克是最適合的。
大臣們眼睛都亮了,也不管忌憚不忌憚這位國舅爺了,隻想趕緊讓他去解決寧州的戰事。
若是寧州失守,赤氏大軍長驅而入,京師就危險了。
謝珩看了明璟一眼,長指敲在龍案上,淡淡道:“京城三大營的整改初顯成效,你不適合現在出征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明璟似還想說什麼,帝王淡淡抬手,阻止了他。
“國家受辱,外敵入侵,朕也是朝廷的大將,亦可出征,為我大周而戰。”
“陛下萬萬不可啊!”
眾大臣嚇得嘩啦啦跪一地,求皇帝收回成命。
謝珩起身,俯首看向百官,“朕十五歲時就敢去西南戰場擊退西戎來襲,打得西戎百年不得翻身,怎麼?如今一個小小的赤氏,就讓朕怕得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嗎?”
大臣們哪兒敢這麼說。
“陛下,今非昔比,您如今是帝王,坐鎮中央,是臣民的信仰和依托,若陛下出事,大周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。”
謝珩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就是因為朕是皇帝,才要禦駕出征,若不滅掉赤氏,所有異族勢力都會蠢蠢欲動,學著赤氏反動朝廷,大周江山何談安穩二字?”
“赤氏朕必定要滅,不僅要滅,朕還要讓他們亡族滅種,朕就是要讓所有異族勢力看看,挑釁朕,挑釁我大周,是個什麼樣的下場?”
帝王堅持要親征,百官拉都拉不住的。
夏首輔愁得頭發都要白了,竟想出了個昏招,讓女兒入宮尋皇後娘娘。
讓皇後娘娘萬萬要勸住陛下。
夏流玥才不去呢。
她讓老爹彆瞎折騰了。
“陛下親征,必定是先告訴過皇後娘娘的,現在定下了,就證明曦姐姐也是支持陛下的,爹您彆鬨了,萬一觸怒了陛下,陛下把你腦袋上的烏紗帽給摘了,我的榮華富貴不是也要跟著玩完了嗎?”
夏首輔氣得差點脫了鞋揍這個混賬女兒一頓。
“陛下要出事了,彆說什麼榮華富貴,咱們九族都得懸。”
夏流玥無辜地攤手,“那陛下都下旨親征了,爹您又能如何?”
夏首輔:“……”
造孽啊!
這一個兩個的,全都是不省心的。
……
正如夏流玥所說,明曦並不會阻止皇帝親征。
不是她不擔心,而是她清楚這一戰對皇帝,還有後世有多重要。
她能做的就是為他備好行囊,全力支持,並守好後方。
“寧州苦寒,我命太醫院配好了生薑紅茶,陛下記得喝,還有許多艾草藥包,可以沐浴和泡腳,那邊寒風凜冽,護臉膏、凍瘡膏每天都要堅持擦,再急,也不急在這幾息的時間……”
明曦還給皇帝做了特製的帽子,圍巾,還有手套等,靴子更是用鹿皮加絨的。
寧州一冷,有時候氣溫能低到零下四五十度,簡直是京城以南的人無法想象的可怕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