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凝冰那雙淡漠的紫瞳,在那顆劇烈跳動的魔心之上停留了一瞬。
確認其中並無任何陰詭陷阱,她便將那柄寒氣徹骨的冰凰劍,緩緩歸入鞘中。
一個動作,便是無聲的信任。
楚玉璃的一顆心卻高高懸起,揪得生疼。
她的小手緊張地攥緊了衣角,掌心裡早已被細密的香汗浸濕。
那可是天魔啊!
哪怕隻是一道意誌,哪怕隻是一招,又豈是凡人能夠抵擋的?
師尊他……真的沒問題嗎?
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,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。
靈婉清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她的身旁。
“玉兒,準備一下吧。”
她那張平凡的臉上,帶著一抹令人心安的淺笑。
“這傳承,師叔用不上,你且安心收下便是。”
楚玉璃一怔,訝然地抬起小臉。
“師叔……您不擔心師尊嗎?”
“擔心?”
“為什麼要擔心?”
靈婉清失笑,隨即理所當然地反問。
她望著墨羽那挺拔的背影,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信賴與崇拜。
“那是你師尊。”
“你隻要相信他就夠了。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瞬間驅散了楚玉璃心中的所有恐慌與不安。
是啊。
那是師尊。
是那個永遠能創造奇跡,永遠能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師尊。
是自己……在這世上最信任,最仰慕的人。
自己應該相信他。
楚玉璃用力地點了點頭,那雙清澈的眼眸中,重新燃起了光彩。
高天之上,天魔將這一切儘收眼底,兩輪黑日般的眼眸中,流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好笑。
盲目的自信。
真是可悲又可愛的下界生靈。
“小子,準備好了麼?”
天魔的聲音再度響起,帶著戲謔。
墨羽負手而立,神情淡然。
“一招而已,何須準備。”
“前輩隨時可以出手。”
“好膽!”
天魔冷笑一聲,那如黑日般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譏諷。
“也罷,本座便不為難你,隻用一分力。”
話音落下,他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魔影,緩緩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指尖之上,一縷純粹的漆黑魔氣,開始瘋狂凝聚、壓縮。
嗤——!
一道暗黑色的光束,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朝著墨羽當胸射來。
那光束看似纖細,所過之處,空間卻泛起劇烈的褶皺,仿佛連法則都無法承受那純粹的魔道之力,被其侵蝕、扭曲。
匍匐在地的老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整個人都癱軟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,瑟瑟發抖。
來了!
天魔大人的一擊!
這小子死定了!
然而,麵對這足以讓渡劫修士都心生絕望的一指,墨羽臉上的笑容,沒有絲毫變化。
他同樣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大荒囚天指。
一指點出。
沒有魔氣滔天,亦無仙光璀璨,有的隻是一股蒼茫、古老、霸道絕倫的韻味。
仿佛這一指,自太古洪荒而來,要將這天地都化作囚籠!
眾目睽睽之下,兩根手指,在半空中,遙遙相碰。
天魔那一指所蘊含的法則與道韻,在接觸到墨羽指尖的刹那,便如同冰雪遇驕陽,脆弱得不堪一擊,瞬間消融、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