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婉清越想,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大到離譜。
前世,師兄雖然也與三師姐關係匪淺,但兩人之間,始終隔著一層萬載不化的玄冰。
那時的三師姐,真正是天上的清冷明月,可望而不可即。
彆說是收下師兄的發簪,便是多看一眼都難。
可這一次,一切都透著詭異。
三師姐不僅收下了發簪,甚至還……主動設下陣法,與師兄單獨相處。
靈婉清的心中,不禁一陣欣喜。
不愧是師兄!
就是厲害!
連三師姐這座萬古冰山,竟然都能被他焐出水來!
……
陣法光幕之內,三日時光,恍若一瞬。
那片亙古不化的無垠冰原,終於在墨羽的靈台中緩緩消散。
他睜開眼,世界重歸清晰。
夏凝冰那清冷絕美的容顏,近在咫尺。
她吐氣如蘭,呼吸間帶著雪蓮般的幽香,拂過他的臉頰。
她也收回了目光,那隻白皙如玉的素手,輕輕從他掌中抽離。
墨羽望著空了的手心,忍不住輕聲感慨。
“師姐,為何每次都是你的心境,在影響著我?”
“你就不會受到我哪怕一點點影響嗎?”
夏凝冰將雙手攏於袖中,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。
“我心境勝於你。”
“待你熟稔,亦可反之。”
話是這麼說,可她那雙幽深似寒潭的紫瞳深處,卻掠過了一絲隻有她自己知道的漣漪。
小羽對素女經心交篇的領悟,遠超她的預料。
這簡直不像初學。
若是換作旁人,哪怕是天縱之才,沒有數月乃至數年的苦修,也絕無可能達到他這般神意圓融、幾近通透的境地。
可接下來……
是息交篇。
口鼻相銜,氣息相通,如並蒂蓮開,似連環玉扣。
……那要如何教?
就在她心湖微起波瀾的瞬間,墨羽的聲音再次響起,打破了這略顯微妙的寂靜。
“師姐,我幫你把發簪戴上吧。”
夏凝冰微微一怔,抬起眼簾。
那雙幽深的紫瞳裡,閃過一絲錯愕。
為她……戴上發簪?
自她斬斷塵緣,一心向道以來,還從未有人敢對她提過這般……親近的要求。
可……
麵對小羽,她發現自己,竟然並不反感。
她沒有回答。
隻是默默地伸出纖纖玉手,將那支通體冰藍的鳳凰發簪,遞到了墨羽麵前。
一個無聲的默許。
墨羽心中微動,含笑接過。
他走到夏凝冰身後。
一股清冽如雪山之巔的寒意,混雜著她發絲間獨有的淡香,縈繞在鼻尖,讓他心神微漾。
他伸出手,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那如墨瀑般順滑的青絲。
發絲冰涼,觸感細膩。
他將那冰鳳發簪,輕輕插入她綰好的發髻之中。
“好了。”
他退開一步,欣賞著自己的傑作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真好看。”
冰藍色的發簪,靜靜棲於如墨的青絲之間,流蘇輕墜,寒光點點。
這份清豔,讓她那本就絕倫的容顏,更添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美。
“師姐,”墨羽忽然開口,“以前……有人為你這樣戴過發簪嗎?”
夏凝冰的目光,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