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宇內外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香爐中的青煙筆直地升騰,卻遲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一旁,灰袍長老的心,已經提到了嗓子眼,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就在這時。
轟隆——!
一聲仿佛來自九天之外,沉悶到極致的雷鳴,毫無征兆地在萬裡晴空之上炸響。
天,暗了。
無儘的劫雲自虛空深處翻湧而出,遮天蔽日,漆黑如墨,其中電蛇狂舞,金光迸射。
一股煌煌天威,如神山傾覆,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玄聖地。
無數弟子、長老,無論修為高低,在這一刻儘皆感到心神悸動,靈魂戰栗,仿佛末日降臨。
“天啊!發生了什麼!”
“是哪位太上長老在渡劫嗎?”
“太好了!又有長老要成仙了!”
“飛升劫……有這麼恐怖嗎!這威壓,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!”
禁地廟宇前,那名灰袍長老更是麵無人色,雙腿戰栗,幾乎要癱軟在地。
他死死地盯著天空,嘴唇哆嗦著。
仙祖……
是仙祖投影,居然親自降臨了!
此乃仙人下界代價最大,亦是最危險的方式,會引動天道最嚴厲的反噬天劫!
除非宗門遭遇滅頂之災,否則仙祖絕不會行此險招!
他們天玄聖地素來團結,先祖一感受到這近乎瘋狂的召喚,便不惜代價,親自降臨了。
雷雲中心,空間被悍然撕裂。
一道蘊含著無儘仙威的偉岸光影,自那漆黑的裂縫中緩緩投射而下。
仙光璀璨,神音渺渺。
整個天地的法則都在為之共鳴、扭曲、乃至臣服。
他,正是天玄仙宗飛升的第一位仙人,亦是如今仙界天玄仙宗的宗主,天玄子。
天玄子的投影剛剛降臨,浩瀚神念一掃,便已洞悉整個聖地的狀況。
安然無恙。
他再看到那香爐裡密密麻麻、插得像刺蝟一樣,還在熊熊燃燒的近百根請仙香時,他那威嚴的仙顏之上,眉頭瞬間緊鎖成一個“川”字。
無邊的怒火,開始在他周身彙聚。
這些不孝徒子徒孫,究竟在搞什麼鬼?!
然而,當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廟宇前那道慵懶的紫色身影上時,所有的仙威、所有的怒氣,竟在刹那間煙消雲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無法掩飾的錯愕,以及那幾乎要溢出眼眶的狂喜。
天玄子瞬間收斂了所有仙光,那偉岸的光影一陣劇烈變幻,化作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模樣,竟是連滾帶爬地從天空中快步落下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,開口打趣道。
“老師!”
“您老人家這是在下界待上癮了?”
“這麼多年,怎麼還卡在渡劫沒飛升啊?”
“我和您那幾百個不成器的徒子徒孫,可都在仙界翹首以盼,等您老上來主持大局呢!”
“滾!”
葉汐湄鳳眸一瞥,紅唇輕啟,毫不客氣地吐出了一個字。
要不是真有大事,她是真不想找這些人,每次都這樣,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是她不想成仙嗎?
天玄子絲毫不以為忤,反而嘿嘿一笑,態度瞬間恭敬了許多。
他湊上前去,好奇地打量著那爐仙香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“老師,您這是……遇上什麼事了?居然用這麼大的陣仗叫我下來?”
葉汐湄懶得與他廢話,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。
“你現在的實力,比起星辰仙宗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