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裕兒!”王氏尖叫一聲,撲過去替顧淮裕擋下那砸在身上的杯盞。
青玉色的杯子掉落在地上,碎片四散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王氏不可置信:“婆母!裕兒是你的親孫子啊!”
“老夫人,您彆激動。”宋甜黎也嚇了一跳,連忙拉住老夫人伸向另一個杯子的手。
她心中又怎麼不悲憤?
雖然她對顧淮裕沒有男女之情,可她以為顧淮裕是一個重義氣且善良的人,所以她才會願意同他做朋友,願意救他。
顧淮裕是對她極好,可她和宋家,也從未虧待過顧淮裕。
甚至,原本兼任戶部尚書的父親,是打算親自教導他後,再幫他向陛下求個戶部的官職的。
顧絕淩修長的手指偷偷將杯子移到老夫人手邊,老夫人的手觸及杯子,立刻又將杯子掃落在地,打碎了宋甜黎的思緒。
“黎丫頭都這樣求你了,你竟還……我永順侯府怎麼養出你這般毫無擔當,背信棄義的東西!”老夫人怒意並未消減,“婚約是兩家定下的,算上黎丫頭救你,宋家人已經救了顧家兩次!如今她落難,你竟要落井下石!”
老夫人喘著粗氣,捂著心口道:“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兒,你若執意要悔婚,往後你便休想襲爵!我立刻上書陛下,告訴他你行為不端,忤逆長輩!讓他剝奪你襲爵的權利!”
“祖母!”顧淮裕神色大變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嘴唇都哆嗦著。
他本就謀不到官職,若是未來再不能襲爵,豈不是就成為一個廢人?老夫人竟然如此狠心,拿爵位來壓他?
王氏也慌了神,連忙上前扶住老夫人,一邊幫她順氣一邊道:“婆母息怒,婆母息怒。我仔細想來,其實……其實黎丫頭住進來也無妨。婚事確實需要準備,不如先讓黎丫頭在府中住下,我們慢慢商議成婚細節,您看如何?”
老夫人的怒氣稍稍平複,冷眼瞥向王氏:“這可是你說的。既如此,挑一處清淨雅致的院子,吃穿用度皆按照裕兒的份例來!誰若是敢怠慢,或是亂嚼舌根,仔細我扒了他的皮!”
“是是是,兒媳這就去安排!”王氏不敢再執拗,連忙應下,對著一旁的丫鬟吩咐道,“快,帶黎兒去靜庭苑,再準備好熱水和乾淨衣物。對了,再傳大夫來給黎兒把把脈,彆凍著了!”
老夫人見她這樣安排,才算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宋甜黎終於能在永順侯府留下,她熱淚盈眶,朝著老夫人跪下行了個禮:“多謝老夫人。”
老婦人連忙將她扶起來:“傻孩子,謝什麼,這都是侯府該做的。往後你莫要跟我客氣,有什麼需要的,吩咐下人便是。”
宋甜黎點了點頭。
在這個冰冷的雨夜,老夫人像是一束陽光,驅散了她心中的寒意。
下人很快便帶宋甜黎去收拾好的院子住下。
顧絕淩和老婦人一起目送她和王氏等人離開,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但很快便恢複了往常的清冷。
老夫人看向顧絕淩,眸中帶著一絲晦暗。
顧絕淩並非她親生的,而是二房的兒子。這些年,她始終有些摸不準這孩子的脾氣。
按說,他鮮少管這樣的閒事,也鮮少同王氏直接發生衝突。就算是念及恩情,要將人帶入府中,他多半也不會親自出麵。
可今日他不但全程在場,還為了黎丫頭殺了守門的婆子,頂撞侯府主母。
這究竟是為何?
她開口問道:“老二,今夜你可要留宿府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