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黃酥脆的餅皮還冒著熱氣,熟悉的香氣蔓延開來,令人食指大動。
這種餅十分頂飽,又方便偷藏,不易被人發覺。所以母親常常瞞著父親,偷偷做給她吃。
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,卻不曾想,往後想再吃到沈氏做的餡餅,恐怕很難了。
宋甜黎眼眶發熱,感激地對顧絕淩說了聲:“謝謝小叔。”
然後她便不客氣地在圓桌旁坐下,拿筷子夾起一張餅,咬了一口。
入口是熟悉無比的味道。皮薄餡足,肉質鮮嫩多汁,同母親做的幾乎一模一樣。
她不禁怔住。
如今母親已經入獄,會做這餅的人,隻剩下自幼同她一起長大的顧淮裕。
可顧淮裕方才如此厭惡她,斷不會給她做餡餅。難道……這餅真的是母親做的?
那是不是說明,母親的處境很好,好到可以有閒暇擔心她吃不飽,找地方為她做餅?
宋甜黎心中泛起一絲期待,她雙眸明亮地看著顧絕淩,聲音哽咽:“小叔,這肉餅,是誰做的?”
顧絕淩看著她眼中燃起的光,誤以為她希望是顧淮裕做的。
從前溫和待她的人,今日卻突然翻臉,她恐怕很難接受。
顧絕淩心中微微有些發澀,卻還是不忍打破她的念想,低聲肯定道:“是顧淮裕做的。”
一旁的辰霏不樂意了:“主子……”
可他話還沒說出口,就被顧絕淩一記淩厲的眼神製止。
辰霏悻悻住口,滾到門口去守門。
聽到這個答案,宋甜黎垂下眼簾,將眼底的失望都藏了起來。聽到顧淮裕的名字,她心情有些複雜。
她放下餡餅,小聲地開口:“小叔,其實,顧淮裕不想娶我,我是能理解的。顧夫人和他都說得沒錯,翻案之事難於登天,嫁給他隻會連累他的前程。今夜我還攪得侯府不得安寧,讓老夫人動怒……”
聽她為顧淮裕開脫,他心中一股悶氣陡然升起。
“顧淮裕的前程,自有顧家人會為他打算。”顧絕淩見她一副愧疚自責的模樣,語氣冷硬了幾分,“至於侯府,一向如此,些許風波不算什麼。”
曾經他還年少時,也沒少經曆雞飛狗跳的日子。那時候人多事雜,可爭吵的事情數不勝數。如今人少了,才顯得清淨不少。
宋甜黎微微一怔,顧絕淩這是在讓她不要自責?沒想到她一向恐懼的小叔,也有如此溫和的一麵。
“彆發愣,快趁熱吃。”顧絕淩催促了句。
“哦,好。”宋甜黎這才回過神,抬起筷子。
她猶豫了一瞬,卻還是夾起了餡餅。
就算是顧淮裕做的又怎麼樣?他既然做了,她便不客氣地吃掉。總不能因著一時賭氣,委屈了自己。
宋甜黎這樣想著,再也不客氣,大口大口地吃著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