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霏都這樣說了,宋甜黎自然也不敢再推辭,便展開笑容道:“那便請辰霏公子替我多謝小叔。小叔的大恩大德,甜黎有朝一日若是有能力,定會報答。”
辰霏笑笑,回了一禮,道:“在下一定將這話帶到。”
說罷,他便帶著下人們退了出去。
院門關上,屋中隻剩下宋甜黎和幾箱子東西。
她指尖劃過微涼的綢緞麵料,想起昨夜種種,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言的複雜情緒。
顧絕淩,究竟是個怎樣的人?
旁人都說,他心狠手辣,陰險狠毒。可他昨夜冒雨前來,將她帶回顧家,又為她破門入府,殺了欺負她的守門婆子。
這樣想著,那張清冷俊朗的臉就浮現在宋甜黎的腦海中。鳳眸深邃,鼻梁高挺,唇線總是緊緊抿著,不笑的時候神色是極端冷漠,有種蔑視眾生的氣質。
心底某個角落,似乎有一小塊寒冰漸漸融化。她對顧絕淩的防備和恐懼,也漸漸消解,取而代之的是感激,和一股陌生的情感。
宋甜黎猛地搖了搖頭。時辰不早了,她還要去給老夫人請安。
好不容易留在侯府,總要乖巧一些。
她目光掃過那些華美的衣裙首飾,終歸還是隻選擇穿著素衣。但是卻將錦盒中的素銀簪子拿了出來,代替了腦袋上的筷子。
並非不喜歡這些禮物,隻是現在王氏本就對她不滿,若是看著她穿戴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,定會疑心,節外生枝。
宋甜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,將辰霏給的碎銀收到不起眼的角落放好,確保難以彆人發現,才深吸了一口氣,挺直脊背,朝著老夫人的青鬆苑走出。
踏出靜庭苑,晨霧尚未散儘,有些看不清路。
但這對宋甜黎來說不是什麼難事,因為她從小便常來侯府,老夫人的院子也自然是常去的。
她刻意繞開主路,以防碰見王氏和顧淮裕,又要平白無故起些爭端。
路上,幾個早起的灑掃婆子,見了她都遠遠避開,仿佛她是什麼晦氣的臟東西。
宋甜黎隻當看不見,目不斜視,保持著端莊的儀態。
到了青鬆苑門外,卻見院門緊閉,隻有兩個粗使丫鬟在門口清理落葉。
其中一個見了她,立刻上前攔住,語氣還算客氣,眼神卻透露著一絲不悅:“宋姑娘來得不巧,老夫人今兒個天未明時,便隨侯爺去青鶴山禮佛了。說是要三日才能回來。”
宋甜黎一怔:“這麼突然?”
“是。”丫鬟回答,“侯爺說,今年宋家和顧家都不順,要在日出之前爬到山上,然後再吃齋兩日才算誠心。原本是打算告訴姑娘一聲的,但是侯爺說不要打擾姑娘休息。若是姑娘有什麼急事,奴婢也可派人去山上通傳,不過,那也要花上一日的功夫了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宋甜黎搖了搖頭,“我本也就是來給老夫人請安,既然老夫人不在,我便不打擾了。”
說罷,她轉身準備離開。
卻不想,沒走幾步,身後便傳來了丫鬟竊竊私語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