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?是沒錢繳費吧?”
“……”丁未頓時窘迫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“我剛才聽見你交押金錢不夠,隨便問問,你彆在意。”
“謝謝大叔關心。”
丁未抬起眼皮偷偷朝他多看了一眼。
隻見中年男子的袖子卷得老高,一隻手將一支棉簽按壓在那隻手臂上,臉色有些蒼白。
丁未好奇地問了一句,“大叔,你這是怎麼啦?受傷了?”
“沒事兒,我隻是剛到外麵賣了點兒血。”
大叔小聲說著,但也頓覺說漏了嘴,又尷尬地笑了笑,“沒事兒,嘿嘿……”
“賣血?大叔,這血還可以賣?有……有人要?”
丁未感興趣起來。
“當然可以,血賣了還會再生的,休息兩天就補回來了。”大叔壓低聲音道。
“大叔,你能跟我講講嗎?如何賣?在哪裡賣?能賣多少錢?”
丁未迫不及待地問。
“你?也想賣血?”中年男人吃驚道。
“是,我爺爺正在搶救,我身上隻有三百塊錢,我……”
丁未難過地低下頭。
“真是苦了你了孩子,看你還是個學生吧?家裡其他人呢?”
“我父母去世了,家裡就我和爺爺倆人。”
“……”
大叔微微皺了皺眉,歎氣道:“賣血也不是長久之計,可惜我也沒錢,幫不到你。”
“這樣吧,我告訴你在哪裡賣,不過你可得悠著點兒,這事兒隻能應應急,不可指著這個來錢,命比錢更重要,懂嗎?”
“大叔,我懂,我會珍惜自己。”
畢竟爺爺需要人照顧,丁未不會讓自己有事。
眼下正是急用錢的時候,賣血也不失為一個無奈中的一條出路。
“你往前麵直走就到了後門,後門外的巷子裡有一家糧油店,你就和老板說你急用錢,老板就懂了。”
“糧油店也能賣血?”
“噓,你小聲點兒,人家擺個正經營生是當幌子用的。”
“我明白了大叔。”
丁未雖然涉世未深,但是賣血這事兒得偷偷摸摸的來他懂。
“大叔,那價格……”
“我剛才去抽了400毫升,賣了這個數。”
大叔比了兩根手指頭。
“這是……二百塊?”
丁未驚呆了,這麼多錢啊!
二百塊對於他來說,就仿佛是一串天文數字。
爺爺攢了很多年才攢下來一百三十多塊,這裡隻要賣點兒血就能有二百塊?
“小夥子,這事兒你可千萬彆到處嚷嚷,這是違反規定的事,明白嗎?”男人叮囑道。
“知道了大叔。”丁未連連點頭。
“沒事兒小夥子,人嘛,能屈能伸,誰沒有個困難的時候呢?熬過去,等你爺爺好起來了就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了。
丁未知道,大叔這些話既是在安慰他,也是在安慰同樣處於困境中的大叔自己。
他目送著大叔的背影遠去,這才撒腿就跑。
急救室的大門依舊緊閉著,這說明爺爺還沒有出來。
此時他的心裡除了擔心爺爺的傷勢之外,對於錢,他已經不像先前那麼擔心了。
他已經找到了一個來錢快的路徑,至少能夠解決燃眉之急。
丁未揪心地在大門口徘徊。
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,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襲上全身。
他害怕,害怕那扇門打開,害怕醫生告訴他儘力了。
可是他又盼著那扇門快點兒開,對他來說,那可是一扇希望之門啊。
終於,急救室的門打開了。
一名護士朝走廊兩邊張望:“王阿養的家屬,誰是王阿……”
“護士姐姐,我是,我爺爺怎樣了?”
靠牆蹲在地上休息的丁未連忙站了起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