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·馬嵬秘境
火星基地的醫療艙內,淡藍色的冷光均勻地灑在每一寸角落,與艙壁上跳動的數據流交織出科技感十足的氛圍。曾善坐在特製的醫療椅上,小心翼翼地從恒溫保存盒中取出《滕王閣序》真跡。那保存盒是用火星特有的稀有合金打造,表麵泛著柔和的銀輝,盒內鋪著一層經過特殊處理的蠶絲,為這份千年文物提供了最妥帖的保護。
當絹布緩緩展開時,空氣中仿佛都彌漫開一股陳舊卻珍貴的氣息。泛黃的絹布邊緣有些微磨損,那是時光留下的痕跡,卻更添了幾分曆史的厚重感。王勃的墨跡清晰地印在絹布上,黑色的墨色深淺不一,有的地方濃如潑墨,儘顯豪邁氣勢;有的地方淡若流雲,暗藏細膩情感。最神奇的是,那墨跡仿佛還帶著千年前的濕潤,在醫療艙的燈光下,竟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澤,仿佛下一秒,那些文字便會從絹布上躍然而出,重現當年滕王閣盛會的盛況。曾善的指尖輕輕拂過絹布,能清晰地感受到墨跡凸起的觸感,那是古人筆力的見證,也是文明傳承的溫度。
“這裡。”林雪見的聲音打破了艙內的寧靜,她快步走到曾善身邊,纖細的指尖帶著一絲剛從控製台旁沾染的微涼,輕輕點在卷末的“閣”字上。她的指尖白皙修長,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,透著健康的粉色。就在指尖觸碰絹布的瞬間,一道淡金色的微光從“閣中帝子今何在”的“閣”字中緩緩滲出。那微光起初隻是一個小小的光點,隨後逐漸擴散開來,在空氣中流轉不定,如同靈動的螢火,又似輕盈的柳絮。微光映在林雪見的眼底,讓她那雙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泛起細碎的光芒,仿佛盛著一片星空。“馬嵬坡的坐標在波動,似乎...在哭泣。”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心尖,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哀傷,那哀傷順著聲音蔓延開來,讓艙內眾人的心頭都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楚,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馬嵬坡那場悲劇的淒涼。
此時,陳默正半跪在曾善身邊,專注地給曾善手臂的灼傷敷藥。曾善的手臂上,一道猙獰的灼傷痕跡清晰可見,那是之前與外星生物戰鬥時留下的,周圍的皮膚還泛著紅腫。陳默手中拿著一支特製的藥膏,藥膏呈淡綠色,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清香。他先用無菌棉簽輕輕擦拭掉傷口周圍的汙漬,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,生怕弄疼曾善。隨後,他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塗抹在傷口上,藥膏觸碰到皮膚時,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,緩緩緩解著傷口的灼痛感。但這份清涼,卻無法驅散陳默內心的凝重。聽到林雪見的話,他眉頭瞬間緊皺起來,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,如同出鞘的利劍,仿佛要穿透時空,看清馬嵬坡的真相。“根據史料,馬嵬坡是楊貴妃香消玉殞之地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帶著對曆史的敬畏,“安史之亂爆發後,唐玄宗帶著楊貴妃逃往蜀地,行至馬嵬坡時,六軍不發,將士們認為楊貴妃是禍*國殃民的根源,要求唐玄宗賜死她。唐玄宗在無奈與痛苦中,最終下令將楊貴妃縊死在馬嵬坡的梨樹下。那是一段充滿悲劇色彩的曆史,每一個了解這段曆史的人,都會為他們的愛情感到惋惜。”陳默頓了頓,目光掃過艙內的曾善、林雪見,又看向遠處控製台前的薑靈兒,心中快速思索著各種可能性,“如果《長恨歌》的傳承在那裡,守護者可能是...與楊貴妃有著深厚聯係的人,或是承載著那段曆史記憶的存在。”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,畢竟千年前的往事,充滿了太多未知。
“是我。”就在陳默話音未落之際,一道輕柔的女聲從醫療艙的門口傳來。那聲音如同山間清泉流淌過青石,又似空穀幽蘭在寂靜中悄然綻放,帶著一種古典的溫婉與哀愁,如同無形的絲線,瞬間纏繞住每個人的心神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眾人紛紛轉頭,朝著門口望去。隻見一位身著唐代宮裝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,仿佛是從千年的時光中穿越而來。她身上的宮裝以淡雅的粉色為主色調,粉色中又透著一絲淡淡的杏色,顯得格外溫婉雅致。宮裝的領口、袖口和裙擺處,都繡著精致的牡丹花紋,牡丹花瓣層層疊疊,栩栩如生,金線勾勒的花莖和葉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,儘顯大唐的繁華與富貴。她的發髻微微傾斜,一支精致的金步搖插在發髻一側,金步搖的流蘇由細小的珍珠和紅寶石串成,隨著她細微的呼吸和動作,在燈光下輕輕顫動,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,如同風鈴在微風中搖曳。她的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哀愁,那雙眼睛如同含著一汪秋水,深邃而幽怨,眼波流轉間,仿佛藏著千年的故事與遺憾,讓人一眼望去,便忍不住心生憐惜。
“白居易《長恨歌》守夜人,楊玉環第七世傳承——楊綰。”女子微微欠身,動作優雅而標準,屈膝、頷首,每一個細節都儘顯唐代女子的端莊禮儀。在她欠身的瞬間,寬大的袖口輕輕滑落,露出的手腕上係著一條褪色的五彩絲絛。絲絛由紅、黃、藍、綠、紫五種顏色的絲線編織而成,如今顏色雖已黯淡,部分絲線甚至出現了磨損,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編織時的精巧工藝,每一個結都打得整齊而牢固。“清道夫的三支‘忘言獸’軍團正在圍攻馬嵬秘境,秘境的防禦屏障已經瀕臨破碎,多處出現裂痕,秘境中的曆史遺跡也開始受損。我在秘境中拚死抵抗,卻寡不敵眾,實在沒有辦法,才突破空間限製,前來火星基地求援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,話語間滿是急切,額頭上甚至還能看到細密的汗珠,顯然情況已十分危急,她是曆經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的。
曾善的目光敏銳,很快便注意到楊綰宮裝下擺沾著的焦土。那焦土顏色深沉,呈黑褐色,仿佛還殘留著戰火燃燒後的氣息,部分焦土緊緊粘在布料上,難以脫落。再看她的鞋履,那是一雙唐代樣式的雲頭錦履,鞋頭繡著精美的雲紋,如今卻已磨損見底,鞋底的布料破裂,露出了裡麵的蒲草內襯,鞋尖處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傷痕,似乎是在奔跑或戰鬥中被尖銳物體劃破的。看到這些,曾善心中已然明了,楊綰在前來求援的途中,必然經曆了一場艱苦卓絕的苦戰,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,甚至隨時都可能麵臨生命危險。
“你需要多少兵力?”程星穹的全息投影突然在艙內中央亮起,他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隱若現,由於空間信號的不穩定,身影還不時出現輕微的閃爍。程星穹穿著火星基地的指揮官製服,肩上的徽章象征著他的身份與職責。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,眼神堅定而銳利,語氣中帶著果斷與堅定。作為火星基地的重要指揮官,他深知在這種危急時刻,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,必須迅速做出決策,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損失。“隻要你開口,我會立刻調動基地的精英部隊,配備最先進的武器裝備,隨你前往馬嵬秘境支援。”
楊綰聽到這話,卻苦澀地搖了搖頭。那笑容在她滿是哀愁的臉上,顯得格外無奈與淒涼,讓人心疼。“不要兵力。”她輕輕說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悵惘,“我需要的不是強大的兵力,而是一個...懂得‘此恨綿綿無絕期’的人。”她的目光緩緩在艙內眾人身上移動,從程星穹的全息投影,到正在忙碌的薑靈兒,再到身旁的林雪見和陳默,最終,她的目光定格在曾善身上。那目光中充滿了期待,仿佛在曾善身上看到了希望;也帶著一絲審視,想要確認曾善是否真的符合要求;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依賴,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“功德種持有者,你可知《長恨歌》真正的力量?”她的話語如同重錘,狠狠敲擊在曾善的心頭,讓他瞬間陷入了沉思。功德種的力量他略有了解,但《長恨歌》真正的力量,他卻從未深入探究過。
就在這時,薑靈兒突然從控製台前猛地站起,她的動作急促而慌亂,椅子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。原本平靜的臉上此刻滿是緊張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雙手緊緊攥著拳頭,指節微微發白。“檢測到高強度空間扭曲!”她的聲音發緊,帶著一絲顫抖,目光死死盯著控製台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,“馬嵬坡坐標正在...正在崩塌!空間波動越來越劇烈,按照這個趨勢,不出十分鐘,馬嵬坡的坐標可能就會徹底消失!”她的話語如同驚雷,在醫療艙內轟然炸開,讓所有人都瞬間緊繃起來,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愈發凝重。
隨著薑靈兒的話音落下,醫療艙前方的全息屏上,隨即顯示出一個令人心悸的景象。屏幕上,一座古色古香的唐代驛站懸浮在深邃的星空中,驛站的屋頂覆蓋著青色的瓦片,飛簷翹角,儘顯唐代建築的恢弘氣勢。驛站的門窗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,依稀能看到當年的繁華。然而,此刻的驛站卻在不斷地分崩離析,屋頂的瓦片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紛紛墜落,飛簷從根部斷裂,在空中旋轉著飛向遠方,雕花的門窗也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,如同凋零的花瓣,在星空中緩緩飄散。更令人恐懼的是,無數黑色的觸須正從驛站周圍的空間裂縫中瘋狂湧出。那些觸須粗壯而扭曲,表麵覆蓋著一層黏膩的黑色液體,液體不斷滴落,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,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。最令人不安的是,當那些觸須纏繞住驛站的碎片並吞噬時,竟在周圍形成了一片絕對的靜默區域。在那個區域內,沒有絲毫聲音傳出,連星光都仿佛被吞噬殆儘,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與死寂,仿佛連時間和聲音都在那裡失去了意義。
“它們在吞噬‘回憶’。”楊綰看著全息屏上的景象,身體微微顫抖,她緊緊攥緊衣袖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原本溫婉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,“馬嵬秘境不僅僅是一個空間,它更承載著楊貴妃與唐玄宗之間深厚的愛恨回憶。從他們在長生殿許下‘在天願作比翼鳥,在地願為連理枝’的誓言,到馬嵬坡的生離死彆,每一段回憶都是秘境存在的基礎。這些忘言獸,就是要通過吞噬這些回憶,來徹底摧毀馬嵬秘境。一旦回憶被徹底吞噬,秘境將會徹底消失在時空縫隙中,而《長恨歌》的傳承也將就此斷絕,再也無法延續!”她的眼中滿是焦急與絕望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卻強忍著沒有落下,“再不去就來不及了!我們必須在秘境徹底崩塌前,阻止忘言獸的惡行!”
曾善聽到這裡,沒有絲毫猶豫,他迅速抓起放在一旁的杏枝。那杏枝是之前在一次任務中偶然得到的,通體呈淡棕色,表麵有著細密的紋路,此刻還殘留著之前戰鬥時的溫度,仿佛還帶著一股頑強的力量。曾善的眼神堅定,如同淬了火的鋼鐵,沒有絲毫動搖。“怎麼進入秘境?”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如同定海神針,給了艙內眾人一絲安定的力量。
“手給我。”楊綰伸出手,她的手蒼白而纖細,手指修長,卻因為之前的戰鬥和奔波,指節處有些泛紅,顯得格外瘦弱。但就是這雙手,卻仿佛蘊含著開啟秘境的神秘力量。她看著曾善,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,也充滿了信任,“馬嵬坡不在地圖上的任何地方,它不是一個固定的空間坐標,而是一個由情感與回憶構建的秘境。它在...每個為離彆而痛的心跳裡。”楊綰的聲音輕柔而認真,“隻有真正經曆過離彆之痛,能夠深刻體會那份深沉遺憾的人,才能憑借自己的心跳與秘境產生共鳴,從而打開通往秘境的通道,進入其中。如果沒有這份情感共鳴,就算知道大致方向,也無法找到秘境的入口。”
當曾善的手指與楊綰的手指相觸的瞬間,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楊綰的指尖迅速傳遞到曾善的手中,那股力量柔和卻堅定,仿佛一股暖流,緩緩流淌過曾善的四肢百骸。緊接著,整個醫療艙內突然彌漫開濃鬱的梨花香氣。那香氣清新而淡雅,不含一絲雜質,仿佛讓人瞬間置身於一片盛開的梨花園中。潔白的梨花在腦海中綻放,微風拂過,花瓣輕輕飄落,帶來陣陣芬芳。醫療艙內原本冰冷的淡藍色燈光,在香氣彌漫開來後,逐漸變得柔和溫暖,如同春日的陽光。周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,艙壁上的數據流逐漸消散,控製台、醫療椅等設備的輪廓也越來越淡,仿佛時空正在發生扭曲,一場前往馬嵬秘境的奇幻旅程,在這一刻正式開啟。
曾善隻覺得眼前一陣輕微的眩暈,待他再次穩定心神時,手指觸到楊綰掌心的刹那,周圍的梨花香氣驟然變得濃烈起來,幾乎要將整個空間都包裹其中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香氣不再僅僅是嗅覺上的感受,更像是一種實體存在,輕輕環繞在他的身邊。醫療艙的牆壁開始如水波般蕩漾起來,原本堅硬的金屬壁麵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,一道道水紋狀的波動不斷擴散。隨著波動越來越劇烈,牆壁逐漸消散,顯露出一條青石板路。青石板路蜿蜒向前,路麵上布滿了細小的紋路,有些地方還長著淡淡的青苔,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。路的兩旁,種滿了高大的梨樹,此刻正是梨花盛開的季節,潔白的梨花掛滿枝頭,如同雪後初晴的景象,微風拂過,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,鋪滿了青石板路,形成了一條潔白的花徑。遠處,一座唐代驛站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,驛站的屋頂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,顯得格外朦朧而神秘。
“抓緊!”楊綰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,她緊緊拉住曾善的手,腳步快速向前邁去,帶著他朝著青石板路儘頭的驛站跑去。曾善能感受到楊綰手掌心中的力量,那力量雖不大,卻讓他充滿了安全感。
林雪見反應迅速,她立刻抱起放在醫療艙角落的古琴,那把古琴通體呈深棕色,琴身雕刻著精美的雲紋,琴弦是用特製的絲線製成,泛著淡淡的光澤。她抱著古琴,快步跟在曾善和楊綰身後,腳步輕盈而穩健,絲毫沒有因為抱著古琴而影響速度。
陳默則站在原地,目光銳利地盯著逐漸開始閉合的空間入口。他迅速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特製的銀針盒,打開盒子,裡麵整齊地排列著三十六根細長的銀針。銀針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,針尖鋒利無比。陳默手腕快速轉動,手指靈活地夾起銀針,如同流星趕月般,將三十六根長針精準地釘在空間入口的邊緣。每一根銀針都恰到好處地卡在入口的縫隙處,形成了一道臨時的屏障,阻止了入口的快速閉合。“保持通道,我守在這裡!”陳默的聲音堅定有力,他目光緊盯著入口,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,“你們放心去,這裡有我,我會儘全力守住入口,等你們回來!”
踏入馬嵬秘境的瞬間,曾善便感受到了一股濃鬱的悲涼氣息。這裡的夕陽與現實中截然不同,天空呈現出一種暗沉的橘紅色,夕陽的光芒微弱而慘淡,仿佛隨時都會被黑暗吞噬。陽光灑在地麵上,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悲傷的色彩。斷裂的旗杆斜插在土中,旗杆表麵布滿了劃痕和鏽跡,頂端的旗幟早已不見蹤影,隻剩下光禿禿的杆身,在風中微微晃動,仿佛在訴說著當年的慘烈。半截琵琶躺在不遠處的塵埃裡,琵琶的琴身已經斷裂,琴弦也斷了幾根,散落在周圍,琴身上還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,不知是當年的血跡,還是歲月留下的印記。楊綰快步走到琵琶旁,小心翼翼地俯身拾起樂器,她的指尖微微發顫,目光中充滿了悲傷與懷念,“這是當年...我摔碎的那把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“當年在馬嵬坡,我得知自己即將被賜死,心中悲痛欲絕,便將這把陪伴我多年的琵琶摔碎在梨樹下。沒想到,時隔千年,竟然還能在這裡看到它的殘片。”
就在這時,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。曾善心中一緊,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。隻見無數黑色觸須從地底瘋狂鑽出,如同毒蛇般在地麵上扭動、蔓延。觸須所過之處,原本盛開得無比絢爛的梨樹迅速枯萎,潔白的花瓣瞬間失去光澤,變得乾枯發黃,紛紛墜落。樹枝也開始變得乾枯脆弱,輕輕一碰便斷裂開來。曾善眼神一凝,立刻調動體內的功德之力,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,朝著黑色觸須揮去。金色光芒帶著溫暖而強大的力量,在空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刃。然而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當金色光芒接觸到黑色觸須的瞬間,那耀眼的光刃竟如同冰雪消融般,詭異地消散在空氣中,沒有對觸須造成絲毫傷害。曾善瞳孔驟縮,心中滿是震驚與不解,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況,功德金光的力量他心知肚明,以往就算是再強大的敵人,也能被這光芒擊退,可如今麵對這些黑色觸須,卻連一點漣漪都無法激起。
“沒用的。”楊綰的聲音在一旁響起,她手中還捧著那半截琵琶,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苦澀。她抬起手,輕輕撥動琵琶上僅存的幾根殘弦,琴弦發出刺耳的雜音,那聲音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,卻似乎能對黑色觸須產生一絲微弱的影響,觸須的扭動速度明顯減緩了幾分。“忘言獸能吞噬一切‘被表達的情感’,無論是憤怒、勇氣,還是你這蘊含著正義與守護的功德金光,隻要是通過明確形式展現出來的情感力量,都會成為它們的食糧。你越是用力攻擊,就越是在給它們輸送能量。”
曾善聞言,心中恍然大悟,同時也陷入了更深的困惑。不能用明確的情感力量攻擊,那又該如何對抗這些源源不斷湧出的黑色觸須?他轉頭看向楊綰,眼中滿是詢問之意。
楊綰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疑惑,她抬起手,指向不遠處的驛站牆角,聲音帶著一絲急切:“看那裡。”
曾善和林雪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隻見蘇軾的虛影正被困在一個墨色的牢籠中。那牢籠由無數黑色的絲線編織而成,絲線不斷蠕動,散發出陰森的氣息。蘇軾的身影有些透明,周身流轉著《赤壁賦》的字句,那些字句泛著淡淡的墨色光芒,如同靈動的精靈,在他周身環繞。然而,此刻那些字句正被從牢籠外伸進來的黑色觸須不斷蠶食,每被吞噬一個字,蘇軾的身影就會變得更加透明一分,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在空氣中。他眉頭緊皺,臉上滿是痛苦與不甘,身體不斷掙紮著,想要掙脫牢籠的束縛,可每一次掙紮,都會加速體內力量的流失。
“必須用未被言說的情感。”就在曾善和楊綰一籌莫展之際,林雪見突然開口說道。她迅速盤膝而坐,將懷中的古琴橫置在膝頭,雙手輕輕放在琴弦上,眼神變得無比專注。古琴的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澤,琴身上雕刻的雲紋在夕陽的餘暉下若隱若現。“《長恨歌》裡最強大的,從來都不是那些直白的詩句,而是那些白居易寫不出的瞬間——是唐玄宗在長生殿上看著楊貴妃熟睡時,眼中那未曾說出口的溫柔;是楊貴妃在馬嵬坡前,明知必死卻不願讓唐玄宗為難的沉默;是那些藏在字裡行間,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深沉情感。”
話音落下,林雪見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,然而,琴弦雖然震動,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就在眾人疑惑之際,一股無形的音波以林雪見為中心,朝著四周擴散開來。那音波雖然無聲,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,所過之處,原本正在枯萎的梨樹重新煥發生機,乾枯的樹枝上再次長出嫩綠的新芽,潔白的梨花重新綻放,將整個馬嵬坡裝點得如同仙境一般。那些正在瘋狂蠕動的黑色觸須,在無聲音波的影響下,動作變得遲緩起來,表麵的黑色液體開始逐漸凝固,仿佛失去了活力。
楊綰看到這一幕,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明悟,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眶中滑落。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手中的琵琶,指尖輕輕拂過斷裂的琴身,仿佛在與一位老朋友對話。“是了...我終於明白了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卻充滿了力量,“當年玄宗目送白綾遠去時,站在梨樹下,一言不發,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絕望,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傷,才藏著《長恨歌》真正的力量。那些未被言說的情感,才是最強大的武器。”
當楊綰的第一滴淚水落在琵琶的斷弦上時,淚水仿佛化作了一股神奇的力量,順著琴弦蔓延開來。緊接著,驛站深處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鎖鏈崩斷聲,那聲音如同驚雷般,響徹整個馬嵬坡。被困在墨色牢籠中的蘇軾,身影驟然凝實,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,大聲笑著,手中憑空出現一支毛筆,揮毫潑墨,在虛空中寫就新的詩句:“緘默梨花承舊淚,無聲最是斷腸時!”
詩句落下的瞬間,一股強大的無形力量朝著四周擴散,那些原本還在掙紮的黑色觸須,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,瞬間潰散成無數黑色的粉末,消失在空氣中。然而,就在黑色觸須消散的同時,整個馬嵬秘境開始劇烈搖晃起來,地麵出現一道道巨大的裂縫,驛站的牆壁不斷坍塌,無數碎石從空中墜落,顯然,秘境已經開始崩塌。
楊綰看著不斷崩塌的秘境,臉上沒有絲毫驚慌,反而帶著一絲釋然。她快步走到曾善身邊,將手腕上那條褪色的五彩絲絛解下來,小心翼翼地係在曾善的腕上。絲絛雖然已經褪色,卻依舊帶著一絲溫暖的氣息,仿佛還殘留著楊綰的溫度。“曾善,你一定要記住,接下來的路需要你自己走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舍,卻又無比堅定,“去找李商隱...《錦瑟》守著最後的...最後的傳承,那是對抗清道夫的關鍵,千萬不要辜負我的期望。”
話音未落,楊綰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透明,如同梨花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。隻剩下她那句未說完的叮囑,在不斷崩塌的秘境中回蕩,飄在風中,久久不散。曾善緊緊攥著腕上的五彩絲絛,看著楊綰消失的方向,眼中滿是堅定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責任更加沉重了,他必須找到李商隱,守護好《錦瑟》的傳承,才能不辜負楊綰的犧牲,才能阻止清道夫的惡行,守護好這些珍貴的曆史文化傳承。
林雪見收拾好古琴,走到曾善身邊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中帶著鼓勵:“我們走吧,秘境快要徹底崩塌了,陳默還在入口等著我們。接下來的路,我們一起走。”
曾善點了點頭,與林雪見並肩朝著空間入口的方向跑去。身後,馬嵬秘境正在不斷坍塌,梨花紛飛,驛站的殘骸逐漸消失在時空縫隙中。但曾善知道,馬嵬坡的故事,《長恨歌》的傳承,還有楊綰的犧牲,都將永遠留在他的心中,成為他前進的動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