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鏡界對峙
曾善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對麵那個手持漆黑功德種的自己身上,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劇烈的痛感。鏡影周身縈繞著一股濃鬱的黑暗氣息,那氣息如同實質般,不斷侵蝕著周圍的空間,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。鏡影眼中沒有絲毫溫度,隻有刺骨的寒意,那寒意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,直直刺入曾善的心底,讓他丹田處的金色功德種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起來。功德種表麵的金光忽明忽暗,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黑暗氣息吞噬。
“嗡——”就在這時,林雪見懷中的斷弦琴突然自發鳴響起來,琴身散發出淡淡的瑩白光芒,那些之前從裙擺上綻放的無色花朵,此刻如同受到指引般,紛紛從地麵升起,在曾善與鏡影之間快速旋轉,最終築起一道半透明的臨時屏障。花朵的花瓣晶瑩剔透,如同水晶般,在屏障表麵不斷閃爍著微弱的光芒,試圖阻擋鏡影散發的黑暗氣息。林雪見的手指輕輕懸在琴弦上方,眼神警惕地盯著鏡影,身體緊繃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“小心!”陳默的聲音急促響起,他的雙手快速翻動,三十六根銀針如同流星般從袖中飛出,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銀色的弧線,最終精準地組成北鬥七星的陣型,懸浮在曾善身前。銀針表麵泛著淡淡的金光,散發出濃鬱的靈力氣息,形成一道堅固的防護網。“這三個鏡像都帶著真實的殺意,它們不是簡單的幻影,而是由忘川主的黑暗力量凝聚而成的實體,每一次攻擊都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。”陳默的目光銳利如刀,緊緊盯著三個鏡影,絲毫不敢放鬆警惕。他深知,一旦被這些鏡影突破防線,後果不堪設想。
最左側的鏡影緩緩抬起雙手,掌心朝下,對著地麵輕輕一按。刹那間,周圍散落的醫療艙器械殘骸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,紛紛從地麵升起,在空中快速重組。金屬碎片相互碰撞、融合,發出刺耳的“咯吱”聲,最終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鐮刀。鐮刀的刀刃泛著冰冷的寒光,邊緣鋒利無比,仿佛能輕易斬斷世間萬物。“我們是你放棄的所有可能——那個選擇留在方艙當普通誌願者的你。”鏡影的聲音與曾善的聲音一模一樣,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,“如果當初你沒有選擇踏上守護詩魂的道路,而是留在方艙,過著平凡的生活,就不會經曆這麼多痛苦與危險,也不會讓身邊的人受到牽連。”
右側的鏡影周身纏繞著無數道藍色的數據流,數據流如同活物般在他身邊不斷遊走、閃爍,散發出濃鬱的科技氣息。他輕輕抬手,一道數據流朝著旁邊的金屬柱射去,數據流接觸到金屬柱的瞬間,金屬柱便如同被強酸腐蝕般,快速融化成液體。“我們是接受基因派優生協議的你。”鏡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,“如果當初你接受了基因改造,擁有了更強大的力量,就能輕易打敗所有敵人,也不會像現在這樣,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。你的固執與天真,隻會讓你走向毀滅。”
而中間的漆黑曾善則緩步向前,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眾人的心尖上,讓空氣變得愈發凝重。他的指尖輕輕劃過無色花組成的屏障,指尖接觸到花瓣的瞬間,屏障表麵便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,花瓣如同被狂風席卷般,開始快速凋零、破碎。“我們是你最恐懼的真相...當文明需要犧牲時,你會是第一個逃兵。”漆黑曾善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回響,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靈魂,勾起內心深處最恐懼的記憶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曾善,眼神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,仿佛在嘲笑曾善的懦弱與無能。
李隱的《錦瑟》詩稿突然在手中燃燒起來,橘紅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,在詩稿上不斷跳躍、蔓延,卻沒有燒毀詩稿的紙張。隨著火焰的燃燒,五十根瑩白色的琴弦從火焰中緩緩浮現,逐漸具現為實體,懸浮在李隱身前。琴弦表麵泛著淡淡的光芒,散發出濃鬱的詩魂氣息,與周圍的黑暗氣息形成鮮明的對比。“守住本心!”李隱的聲音堅定有力,他揮袖一甩,手中的詩稿在空中展開,上麵的“莊生曉夢迷蝴蝶”七個篆文如同受到靈力的激發,紛紛脫離詩稿,在空中飛舞、變大,最終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符,懸浮在鏡界中央。“鏡界會放大每個細微的動搖,這些鏡影就是利用你的恐懼與遺憾來攻擊你,隻要你堅守本心,不被它們的話語所迷惑,就能找到它們的弱點。”
漆黑曾善突然冷笑一聲,猛地伸手探向自己的胸膛,五指並攏,直接插入體內。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,染紅了他的衣袍,而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,臉上依舊帶著詭異的笑容。他緩緩抽出右手,手中握著一顆跳動的黑色功德種。那顆功德種表麵泛著濃鬱的黑暗氣息,與曾善丹田中的金色功德種形成鮮明的對比,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,試圖吞噬周圍的能量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真正的曾善感到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,仿佛自己的胸膛也被插入了一隻無形的手,那種痛感真實而強烈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,身體微微顫抖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丹田中的金色功德種也受到了黑色功德種的影響,跳動變得越來越微弱,表麵的金光也在逐漸黯淡。
“還記得嗎?”鏡影微笑著,笑容中充滿了殘忍與嘲諷,“你曾經在隔離病房偷偷把最後一份盒飯讓給孕婦,自己卻餓了一天一夜...這種無用的善良,就是文明最大的弱點。”鏡影的聲音如同魔咒般,在曾善的腦海中不斷回響,“你的善良隻會讓你變得更加軟弱,讓你在麵對危險時猶豫不決,最終導致失敗。如果你能變得更冷酷、更自私,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顧慮,也能更好地守護詩魂。”
林雪見再也無法忍受,她的手指快速撥動焦尾琴的琴弦,奏響了激昂的旋律。隨著琴聲的響起,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無色花瓣如同受到鼓舞般,紛紛化作鋒利的箭矢,暴雨般射向三個鏡影。花瓣劃破空氣,發出“咻咻”的聲響,帶著強大的靈力氣息,試圖將鏡影擊退。
但在花瓣即將觸及目標的瞬間,所有花瓣都突然停滯在半空,仿佛被無形的屏障擋住。眾人仔細一看,才發現花瓣是被無數細小的記憶碎片擋住了。那些記憶碎片如同電影膠片般,在半空中不斷閃爍、播放:曾善在隔離病房,偷偷將最後一份盒飯遞給孕婦,自己卻躲在角落,強忍著饑餓;曾善在火星基地的實驗室裡,小心翼翼地種下第一株梅樹,眼神中滿是期待與希望;曾善在深夜,獨自坐在窗邊,手中拿著林雪見之前崩斷的琴弦,輕輕撫摸,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柔與擔憂...
“看啊。”漆黑曾善手中的黑色功德種開始劇烈脈動,散發出的黑暗氣息更加濃鬱,“你所謂的守護,不過是自私的另一種形式。你守護詩魂,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使命感;你幫助彆人,隻是為了獲得彆人的認可。你的所有行為,都是為了自己,你根本沒有資格談論守護。”鏡影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子,不斷切割著曾善的內心,讓他的信念開始動搖。
李隱臉色一沉,他知道,如果再這樣下去,曾善遲早會被鏡影的話語擊潰,失去戰鬥的意誌。他突然咬破指尖,將鮮血滴在手中的空白詩箋上,然後用指尖快速在詩箋上寫下“此情可待成追憶”五個字。鮮血墨跡觸紙的刹那,詩箋爆發出耀眼的紅光,紅光如同潮水般朝著四周擴散,整個鏡界開始劇烈搖晃,地麵出現一道道巨大的裂縫,周圍的空間也開始扭曲、破碎。
陳默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,迅速從袖中取出七根本命銀針。這七根銀針比普通的銀針更加細長,表麵刻著複雜的符文,是陳默耗費多年心血煉製而成的,蘊含著強大的靈力。他將銀針快速射出,針尾係著的五彩絲絛在空中展開,相互交織,最終織成一道複雜的轉移陣法。陣法表麵泛著淡淡的光芒,散發出濃鬱的空間能量,準備將眾人傳送出鏡界。
“走!”李隱將手中的詩箋用力拍向曾善的後背,詩箋接觸到曾善身體的瞬間,化作一道紅光融入他的體內,在他的丹田處形成一道保護罩,暫時穩定了金色功德種的波動。“去找《古詩十九首》的源頭!隻有混沌初開的詩魂能對抗完全墮落的鏡像,那裡是唯一能讓你獲得力量,打敗忘川主的地方。”李隱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,他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透明,鏡界的崩塌已經影響到了他的存在,“記住,無論遇到什麼困難,都不要放棄自己的本心,詩魂的力量源於信念,隻要你堅信自己的選擇,就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。”
曾善在空間扭曲的最後一刻,忍不住回頭望去。隻見三個鏡影在鏡界的崩塌中不斷靠近,身體開始快速融合。黑色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在它們周圍湧動,將它們包裹其中。在融合的過程中,它們的身體不斷扭曲、變形,最終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陰影。那陰影的輪廓模糊不清,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黑暗氣息,與程星穹之前描述過的“忘川主”完全相同。
“我們還會再見的。”忘川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,在曾善的腦海中回蕩,“下次見麵時,我會親手奪走你的功德種,讓你徹底成為我的傀儡。”
隨著轉移陣法的啟動,曾善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,最終消失在鏡界中。而鏡界則在不斷的崩塌中,化作一片虛無的黑暗,隻有忘川主的笑聲,還在黑暗中久久回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