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嘉禾豐歌
嘉禾坪的秋陽總帶著幾分沉甸甸的暖意,當曾善一行踏著金黃的稻浪走近時,整片平原都浸在蜜糖般的光暈裡。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禾稈,風一吹便順著地勢起伏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是在為豐收唱起讚歌。青鳥玉佩懸在曾善掌心,瑩光順著稻穗根部緩緩漫開,將遠處的“曬穀台”都染成了淡金——係統界麵彈出【豐收詩魂能量濃度99%,核心區域鎖定“嘉禾碑”】,附帶的古卷插畫裡,穿布衣的農人正對著石碑焚香,碑前放著個陶製穀倉,倉身上刻著“豐年”二字。
“《周頌·豐年》裡寫‘豐年多黍多稌,亦有高廩,萬億及秭’,說的就是這嘉禾坪的豐收情,”蘇九漓收起遮陽帽,指尖劃過平板上的農耕圖譜,“縣誌記載,這平原從周代起就是皇家糧倉所在地,嘉禾碑是漢代農官組織百姓鑿刻的,碑上的稻穗紋樣會隨節氣顯隱,秋收時節能看清‘五穀豐登’的篆字。昨晚聯係的守坪人說,最近夜裡總聽見碑後傳來打穀聲,陶製穀倉裡的稻穀會自己盛滿,可去看時又空無一人,隻有碑腳的稻草人會跟著稻浪擺動出‘豐收’二字。”她指著坪上的田壟,收割後的禾茬排列成“豐”字紋路,“這是豐收詩魂的結界,核心藏在嘉禾碑的基座暗格裡。”
陳默蹲下身,將玻璃罐湊近田埂邊的泥土,罐壁立刻附著一層細碎的金光,係統提示【檢測到“豐收靈氣”,含感恩共鳴因子,可激活穀倉、石碑中的詩魂印記】。“我把靈氣凝膠和稻田土混在了一起,還加了點稻穗汁,”她晃了晃罐子,金光在罐中凝成小小的穀穗形狀,“豐收詩魂藏在‘盼’的念想裡,得用這種帶著煙火氣的靈氣引它出來,要是用太剛的力量,會像踩壞稻茬一樣傷了詩魂。”
趙大爺扛著個舊穀篩——是昨晚守坪人借給他的,篩身還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,篩底沾著點陳年的稻殼:“守坪人姓穀,他爺爺以前是這坪上的老把式,說民國時鬨饑荒,好多人餓得啃樹皮,後來村民們一起開墾荒地種稻,有的累倒在田裡,有的頂著烈日澆水,最後硬是種出了救命的糧食。”他用手指摸了摸篩身的劃痕,“你們看,這劃痕裡藏著點黑氣,和安瀾渡江水裡的一樣,肯定是忘川主殘魂在吸豐收的靈氣。”
沈西洲將古琴斜背在身後,指尖輕撥琴弦,一道溫潤的音波順著平原擴散開,很快便有了回應——遠處傳來隱約的打穀聲,還夾雜著農人的歡唱,歌詞模糊得像秋霧裡的紗,卻透著種豐收的喜悅。“是《周頌·豐年》的調子,”她眼中泛起柔光,“‘為酒為醴,烝畀祖妣,以洽百禮’,這聲音是豐收詩魂在等我們傳承它的感恩之心呢。”
四人沿著田埂往嘉禾碑走,路邊的蟋蟀藏在稻茬下,被腳步聲驚起,蹦跳著躲進稻草人中,翅膀振動的聲音混著風聲,像是在應和那隱約的歡唱。快到碑前時,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淡淡的米香——不是現在的精米味,是老輩人用土灶燜的糙米香,混著稻草的清香,像是從農人家裡的飯鍋旁飄來。曾善握緊青鳥玉佩,玉佩的瑩光變得更亮,指向嘉禾碑的基座——基座側麵有個隱蔽的暗門,門上刻著細小的“嘉禾”二字,與古卷插畫裡的陶製穀倉相得益彰。
嘉禾碑的表麵布滿了歲月衝刷的痕跡,碑頂的“嘉禾”二字在秋陽中泛著金光,碑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農諺,有的字跡已被歲月磨平,卻依舊能感受到字裡行間的質樸。曾善剛推開暗門,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,轉頭見個穿著粗布短衫的老人提著竹籃走來,籃裡裝著剛煮好的糙米,在秋陽中晃蕩,映得老人臉上的皺紋都透著股踏實。
“你們是來尋詩魂的吧?”穀大爺放下竹籃,聲音像剛收割的稻穗一樣厚重,“我守這嘉禾碑六十年了,每天都來擦碑、掃稻殼,就怕豐收的詩魂覺得冷清。我爺爺說,當年饑荒時,有個年輕的農人為了保護稻種,抱著種子跳進了河裡,後來每次秋收,碑前的稻穗都會長得格外飽滿,像是詩魂在回應這份守護。”他指著暗門後的石階,“下麵的暗格裡藏著個木盒,是當年農人放稻種和農書的地方。”
趙大爺立刻用穀篩撬開暗格,裡麵果然藏著個樟木盒,盒麵刻著“五穀豐登”四個字,邊角被稻殼浸得有些發暗,卻還能看出當年的規整。曾善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,裡麵鋪著層乾燥的稻草,放著一包保存完好的稻種,旁邊還放著一卷泛黃的農書,上麵用毛筆寫著《周頌·豐年》的全文,字跡工整嚴謹,卻帶著幾分對土地的敬畏,有些地方還洇著水漬,把“萬億及秭”四字暈得模糊,農書扉頁寫著“留種予後人”,是當年農人留下的囑托。
【檢測到《詩經·周頌·豐年》完整篇章,修複進度:172/305。】
【觸發豐收詩魂記憶:民國農人保護稻種、開墾荒地的場景,可通過情感共鳴解鎖更多線索。】
就在這時,坪下突然刮起一陣怪風,秋陽瞬間被烏雲遮蔽,黑色的霧氣從稻茬下冒出來,順著石階爬上來,纏繞在刻滿農諺的嘉禾碑上。穀大爺臉色驟變:“是‘枯禾風’!五十年前刮過一次,碑身的農諺都被黑霧遮住了,後來好多年沒人敢來這種稻!”眾人跑出暗門,隻見黑色霧氣在坪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蝗蟲形狀,蟲身上還沾著破碎的稻穗,正朝著嘉禾碑的方向撲來。
“是忘川主的殘魂!”沈西洲立刻取下古琴,指尖快速撥動琴弦,“它在吸豐收的靈氣,想借‘饑饉’‘絕望’這些負麵情緒變強!”黑色蝗蟲聽到琴聲,蟲腿猛地一蹬,無數黑色的稻穗像箭一樣射向眾人,所過之處,稻草瞬間枯萎發黑,連田埂邊的泥土都變成了灰黑色。
曾善將農書高高舉起,青鳥玉佩的瑩光與農書的光芒交織成金色光盾:“‘豐年多黍多稌,亦有高廩,萬億及秭’,這豐收裡藏的是感恩的心意,不是你的負麵執念!你休想扭曲它!”黑色稻穗撞上光盾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怨毒的嘶吼:“不過是些種稻的破心思,也配擋我?我要讓這嘉禾坪的稻穀全變成枯草,讓所有人都再也嘗不到豐收的甜!”
蝗蟲的蟲口大張,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它口中噴出,想要吞噬光盾。陳默立刻將裝有豐收靈氣凝膠的玻璃罐扔向霧氣,凝膠在空中炸開,化作無數淡金色的稻穗光粒,與黑色霧氣交織在一起,黑色霧氣瞬間被染成淡金,像被秋陽曬化的霜一樣消散。“豐收的心意要牢牢護著,哪能讓你說毀就毀!”陳默喊道,又拿出幾個玻璃罐,罐身上還貼著她畫的小穀穗——是怕光粒太散,看不清落點。
趙大爺將舊穀篩放在嘉禾碑前,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,符紙上用朱砂畫著勞作的農人,“老話說‘勤不懶,豐有源’,這嘉禾坪的感恩心連了幾千年,哪能讓你說碎就碎!”他念動口訣,符紙飄到穀篩上,瞬間化作無數金色的光帶,順著穀篩飄向平原,在稻茬間織成一張光網,擋住了蝗蟲的去路,光帶上還綴著小小的“豐收”二字,像是在昭示“勤勞致富”的真理。
沈西洲趁機撥動琴弦,琴聲變得溫潤又堅定,像是在訴說豐收的喜悅不是偶然,是對土地的敬畏:“‘為酒為醴,烝畀祖妣,以洽百禮’,他們種的不是冰冷的稻穀,是養活家人的希望,這份赤誠,你懂什麼!”金色的音波從琴弦上爆發,射向蝗蟲的身體,蟲身上的黑色稻穗紛紛脫落,落在嘉禾坪的稻茬上,瞬間被泥土吸收,化作小小的綠芽。
蘇九漓操控無人機,向蝗蟲投放了幾枚淨化符,符紙在霧氣中炸開,金色光芒將蝗蟲徹底包裹。曾善舉起農書,高聲吟誦《周頌·豐年》的全文:“豐年多黍多稌,亦有高廩,萬億及秭。為酒為醴,烝畀祖妣,以洽百禮。有飶其香,邦家之光。有椒其馨,胡考之寧……”隨著詩句落下,金色光芒從農書上爆發,與光盾、光網、音波和淨化符的光芒彙聚,形成一道厚重又溫暖的淨化光束,射向黑色蝗蟲。
黑色蝗蟲發出淒厲的嘶吼,身體逐漸消散,霧氣中傳來忘川主絕望的聲音:“我不甘心!為什麼連豐收的力量都要幫你們!”蝗蟲徹底消散時,空中落下幾片黑色的稻殼,落地後化作青煙消失。係統提示【已淨化忘川主殘魂(第十六處),獲得“豐收守護者”稱號】。
怪風過後,烏雲散去,秋陽重新灑滿嘉禾坪,枯萎的稻草重新煥發生機,泥土也恢複了褐黃色,田埂邊還飄著幾片金色的光絲,像是豐收詩魂在道謝。穀大爺激動地握著曾善的手,眼眶泛紅:“謝謝你們!這下嘉禾坪的豐收魂又能傳下去了!”他指著嘉禾碑前的木盒,“我會把農人的稻種和農書好好收著,以後有人來這種稻,我就給他們講豐收詩魂的故事,讓他們知道,隻要勤勞肯乾,就沒有種不出的糧食。”
曾善看著重新煥發生機的平原,心中滿是暖意。他打開“全民築基APP”,發布新動態:“在嘉禾坪的嘉禾碑,我們找到了藏在農書裡的豐收詩魂。它告訴我們,豐收從不是上天的恩賜——哪怕曆經饑荒、飽受艱辛,那份‘敬畏土地、勤勞耕作’的心意,本身就是最珍貴的力量,能把貧瘠的土地都變成豐收的糧倉。”
動態很快收到回複:“想起爺爺在田裡勞作的樣子,原來這就是豐收詩魂啊!”“以後再也不浪費糧食了,每一粒米都藏著農人的辛苦!”“曾主任,能不能出‘豐收主題’的修煉功法?想跟著學怎麼守護我們的土地!”
當晚,村民們在嘉禾坪舉行了“慶豐儀式”,穀大爺帶著大家在嘉禾碑前擺放陶製穀倉和新收的稻穀,每個人都向碑身鞠躬致敬,感謝土地的饋贈。曾善和夥伴們坐在碑腳的稻草堆旁,喝著村民煮的糙米茶,吃著剛烤好的紅薯,聽穀大爺講過去的故事——民國時的那個秋天,那個年輕的農人犧牲後,村民們把他留下的稻種種滿了整個平原,後來每年秋收,大家都會在嘉禾碑前擺上一碗新煮的米飯,說“要讓他嘗嘗自己守護的稻種結出的糧食”。
夜深時,青鳥玉佩突然發出光芒,指向嘉禾坪東北方向。係統提示彈出【檢測到《詩經·魯頌·閟宮》能量場,坐標:東北“祀聖壇”,疑似與“傳承詩魂”相關。】曾善站起身,看向祀聖壇的方向,月光下,遠處的祭壇泛著銀光,像是在等待傳承者的到來。
“下一站,祀聖壇。”曾善對夥伴們說,蘇九漓立刻打開平板查祀聖壇的資料,陳默收拾玻璃罐,準備收集新的“傳承靈氣”,趙大爺和沈西洲也起身,眼中滿是期待——他們知道,又一段關於詩魂的故事,即將在祀聖壇的鐘聲中展開。
嘉禾坪的稻浪聲還在夜色中回蕩,與古琴聲、村民的歡笑聲交織,像是在訴說豐收詩魂的傳承,永遠不會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