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織麻製衣,一針一線暖寒冬
荒穀的秋風帶著涼意,吹得棚子外的茅草“沙沙”響。曾善裹了裹身上的粗布褂子,還是覺得冷風往骨子裡鑽——入秋之後,天一天比一天冷,流民們大多還穿著夏天的單衣,有的甚至打著補丁,夜裡睡覺都得裹著稻草才能勉強禦寒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,”曾善坐在灶房門口,看著大家縮著脖子乾活的樣子,對身邊的蘇九漓說,“再不想辦法做衣服,冬天來了,老人和孩子肯定熬不住。”
蘇九漓點點頭,手裡正拿著片麻葉翻看:“我昨天在穀東邊的坡上,發現了一片野生麻,長得很茂盛。麻皮可以剝下來織布,織成布就能做衣服,雖然粗糙點,但至少能擋風。”
“織麻做衣?這主意好!”曾善眼睛一亮,立刻站起身,“我這就去叫人,咱們今天就去采麻!趙大爺,您以前在村裡織過布嗎?能不能教教大家?”
趙大爺正坐在旁邊編竹筐,聞言抬起頭,笑著說:“織過!我年輕的時候,家裡窮,衣服都是自己織麻做的。不過織麻是個細致活,得先剝麻、漚麻、曬麻,再紡線、織布,一步步來,急不得。”
“不急,咱們有的是時間,”曾善說,“隻要能在冬天來之前給大家做上衣服,再麻煩也值。阿力,你去叫上幾個壯實的兄弟,跟我去采麻;秀蓮,你領著女人們準備漚麻的池子,就在河邊挖個大坑,墊上石板,免得漏水;蘇九漓,你跟趙大爺一起,準備紡車和織布機,咱們分工合作。”
大家聽了,立刻行動起來。曾善和阿力領著十幾個流民往穀東邊的坡上走,遠遠就看見一片綠油油的麻田,麻稈長得比人還高,葉子寬大,在風中輕輕搖晃。
“這麻長得真好,”阿力伸手摸了摸麻稈,“以前在村裡,我娘也種過麻,說麻皮織的布結實,能穿好幾年。”
曾善笑著說:“那咱們今天多采點,爭取讓每個人都能做上一件衣服。采麻的時候注意點,彆把麻稈弄斷了,麻稈也能當柴燒,或者用來編筐子,一點都不浪費。”
大家拿著鐮刀,開始收割麻稈。麻稈要從根部割起,然後捆成捆,方便運回去。雖然天氣有點冷,但大家乾得熱火朝天,不一會兒就割了幾十捆,堆在坡下像座小山。
“差不多了,先運回去,明天再來采,”曾善擦了擦汗,“漚麻還得好幾天,不用一下子采完。”
把麻稈運到河邊後,秀蓮和女人們已經挖好了漚麻的池子,池子裡裝滿了水。趙大爺走過來,教大家怎麼剝麻皮:“先把麻稈上的葉子去掉,然後從麻稈的一端開始,把麻皮剝下來,注意彆把麻皮弄破了,剝下來的麻皮要放在池子裡漚,漚上七八天,讓麻皮變軟,才能紡線。”
大家圍在旁邊,認真地學習剝麻皮。曾善也試著剝了幾根,剛開始還不太熟練,剝出來的麻皮又碎又短,後來慢慢掌握了技巧,剝出來的麻皮越來越完整。“這活看著簡單,沒想到這麼講究,”他笑著說,“以後可得多練習,不然連件衣服都做不好。”
趙大爺笑著說:“慢慢來,誰都不是一開始就會的。我剛開始學的時候,剝壞的麻皮比能用的還多,練得多了自然就熟練了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大家每天都在忙著漚麻、曬麻。麻皮在池子裡漚了七八天後,撈出來放在太陽下曬,曬得半乾後,再用木槌捶打,把麻皮裡的雜質去掉,隻留下細細的麻纖維。捶打的聲音“砰砰”響,在穀裡回蕩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寒冬奏響序曲。
麻纖維曬好後,就該紡線了。趙大爺從棚子裡拿出一架老舊的紡車,這是他之前從老家帶來的,雖然有些地方已經磨損,但還能用。他坐在紡車前,手裡拿著麻纖維,腳踩著踏板,紡車“嗡嗡”地轉起來,麻纖維慢慢變成了細細的麻線,繞在紡錠上。
“大家看好了,紡線的時候,手要穩,腳要均勻地踩踏板,麻纖維要一點點往外拉,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,”趙大爺一邊演示一邊說,“線紡得太粗,織出來的布不結實;太細,又容易斷。”
女人們圍在旁邊,認真地學習紡線。秀蓮第一個試著紡線,剛開始的時候,紡車轉得不均勻,麻線也時粗時細,還斷了好幾次,但她沒有放棄,一遍遍練習,慢慢就熟練了。“原來紡線這麼有意思,”她笑著說,“看著麻纖維變成細細的線,心裡特彆有成就感。”
蘇九漓也跟著學習紡線,她學得很快,沒一會兒就能紡出均勻的麻線了。“我爺爺的筆記裡寫過,古代的女子都要學紡線織布,‘晝出耘田夜績麻,村莊兒女各當家’,以前總覺得是句詩,現在才明白,這是最真實的生活,”她說著,手裡的紡車轉得更快了。
紡好的麻線要先染色,雖然沒有現成的染料,但大家在山裡找到了各種能染色的植物——用野菊花染黃色,用茜草染紅色,用紫草染紫色。雖然染出來的顏色不算鮮豔,但看著五顏六色的麻線,大家心裡都很高興。
染好的麻線就可以織布了。趙大爺和老周一起,用木頭做了一架簡易的織布機,雖然不如城裡賣的精致,但也能用。趙大爺坐在織布機前,手裡拿著梭子,在經線之間來回穿梭,織布機“哢嗒哢嗒”地響,麻線慢慢變成了布。
“織布的時候,要注意經線和緯線的密度,密度太稀,布不結實;太密,又費線,”趙大爺一邊織布一邊說,“咱們織的布主要是用來做衣服,密度適中就行,穿著舒服還結實。”
大家輪流學習織布,雖然剛開始的時候,梭子總是跑錯位置,織出來的布也歪歪扭扭,但練得多了,織出來的布越來越整齊。看著一塊塊麻布從織布機上織出來,大家心裡滿是期待——再過不久,就能穿上自己織的衣服了。
半個月後,第一批麻布終於織好了。大家把布裁剪成衣服的樣子,用麻線縫起來。雖然沒有好看的樣式,隻是簡單的短褂和長褲,但大家都很珍惜。曾善拿起一件灰色的短褂,穿在身上,雖然有點粗糙,但很結實,冷風也吹不進來。
“真暖和,”他笑著說,“這衣服比城裡買的還舒服,以後咱們就穿自己織的衣服,又省錢又暖和。”
“是啊,”蘇九漓也拿起一件粉色的短褂,是用野菊花染的顏色,“以後咱們還可以織更多顏色的布,做更多樣式的衣服,讓大家冬天也能穿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分衣服的時候,大家都很高興。老人和孩子先挑,然後是女人,最後是男人。每個人都領到了屬於自己的衣服,有的還領到了帽子和鞋子——是用剩下的麻線編的。阿桂抱著孩子,給孩子穿上一件黃色的小褂,孩子高興得手舞足蹈,嘴裡喊著:“新衣服!暖和!”
曾善看著大家穿著新衣服,臉上滿是笑容,心裡也暖暖的。他知道,這一針一線織出來的不僅是衣服,更是大家對生活的希望。雖然荒穀的日子很艱苦,但隻要大家齊心合力,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,就能在這方土地上,織出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。
夜色慢慢濃了,大家穿著新衣服,圍坐在灶房旁,喝著熱粥,聊著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