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內奸救贖,生命燃儘報信聲
殘陽如血,將黑風寨後山的密林染成一片暗紅。小五踉蹌地穿行在荊棘叢中,粗布短褂被劃得破爛不堪,胳膊和臉頰上滿是血痕,每走一步,腳底的傷口就傳來鑽心的疼痛。他懷裡緊緊揣著一塊沾著草木灰的麻布,上麵是曾善托他轉交的、給黑風寨俘虜家屬的平安信,可此刻,這封信卻成了燙手山芋。
半個時辰前,他按照曾善的吩咐,帶著幾袋糧食和平安信,假裝“歸降”回到黑風寨殘餘據點——後山的隱秘山洞。本想趁機打探殘餘匪眾的動向,卻沒想到剛進洞,就被孫二的親信抓住。
“小五,你這叛徒!”一個滿臉刀疤的匪首一腳將他踹倒在地,手裡的鋼刀架在他脖子上,“孫二頭領說了,你要是敢背叛黑風寨,就扒了你的皮!說,曾善讓你回來做什麼?荒穀的防禦現在怎麼樣了?”
小五死死咬著牙,不肯開口。他想起曾善的信任,想起陳默為了救他挨的那一拳,想起荒穀裡孩子們純真的笑臉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可脖子上的鋼刀越來越近,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,他又想起了被孫二扣押在山洞裡的妻子和孩子,他們的笑臉在腦海中浮現,讓他心如刀絞。
“不說?”刀疤臉冷笑一聲,抬腳踩在他的手背上,“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!把他的妻子和孩子帶上來!”
很快,小五的妻子抱著孩子,被兩個匪眾推了進來。妻子的臉上滿是淚痕,孩子嚇得哇哇大哭,看到小五,立刻哭喊著:“爹!爹!救我!”
“娘子!孩子!”小五心如刀絞,掙紮著想要爬起來,卻被刀疤臉死死按住。
“說不說?”刀疤臉的刀又逼近了幾分,“隻要你說出荒穀的防禦部署,再幫我們打開吊橋,我就放了你的家人,還讓你做黑風寨的二頭領!”
小五看著哭哭啼啼的妻兒,又想起荒穀裡信任他的鄉親們,心中陷入了兩難。他知道,如果他說了,荒穀就會被攻破,鄉親們會遭到屠殺;可如果他不說,他的妻兒就會性命不保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小五的聲音顫抖著,眼淚流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,山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匪眾跑了進來,大聲喊道:“不好了!周虎帶著人殺過來了!”
刀疤臉臉色一變,狠狠瞪了小五一眼:“算你運氣好!把他和他的家人押走,我們從密道撤退!等我們拿下荒穀,再好好收拾他!”
小五和妻兒被押著,跟著匪眾們往密道走去。密道狹窄而昏暗,隻能容一人通過,兩側的岩壁濕漉漉的,滴著水珠。小五一邊走,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,心裡盤算著如何逃跑。
走到密道中段,一個轉彎處,小五突然發力,掙脫了押解他的匪眾,一拳打在刀疤臉的臉上。刀疤臉猝不及防,被打得後退了幾步。小五趁機抱起孩子,拉著妻子,朝著密道的另一個出口跑去。
“抓住他!彆讓他跑了!”刀疤臉怒吼著,帶著匪眾們追了上來。
密道裡頓時一片混亂,腳步聲、喊殺聲、孩子的哭聲交織在一起。小五拉著妻子,抱著孩子,拚命地往前跑,腳下的傷口被碎石劃破,鮮血染紅了路麵,他卻渾然不覺。
終於,他們看到了密道的出口。小五心中一喜,加快了腳步。可就在這時,刀疤臉的箭射了過來,正中小五的後背。小五踉蹌了一下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“爹!”孩子哭喊著,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他。
“娘子,帶著孩子快跑!去荒穀,找曾善小哥,他會保護你們的!”小五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將妻兒推出密道出口,然後轉身,擋在密道門口,拔出腰間的短刀,朝著追上來的匪眾們衝去。
“叛徒!找死!”刀疤臉怒吼著,一刀砍在小五的身上。
小五慘叫一聲,倒在地上,鮮血染紅了密道的地麵。他看著妻兒逃跑的方向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小五的妻子帶著孩子,一路狂奔,朝著荒穀的方向跑去。她不知道跑了多久,腳底磨起了水泡,衣服被劃破,臉上滿是汗水和淚水,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。她知道,隻有跑到荒穀,找到曾善,她和孩子才能安全,才能為小五報仇。
夜幕降臨,荒穀的石牆上,守夜的村民們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突然,一個模糊的身影朝著穀口跑來,一邊跑一邊喊:“救命!救命!”
“是誰?”守夜的村民大聲喝問,舉起了弓箭。
“我是小五的妻子!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訴曾善小哥!”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,充滿了焦急。
村民們一聽是小五的妻子,立刻放下弓箭,趕緊放下吊橋,將她和孩子迎了進來。
“曾善小哥呢?快讓我見見他!”女人抱著孩子,衝進穀裡,抓住一個村民的胳膊,急切地問。
此時,曾善正在工坊裡和老周商量打造新的防禦器械,聽到消息後,立刻趕了過來。“大嫂,怎麼了?小五呢?”曾善看著渾身是傷、淚流滿麵的女人,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女人看到曾善,再也忍不住,放聲大哭起來:“曾小哥,小五他……他死了!黑風寨的殘餘匪眾要偷襲荒穀,小五為了保護我們母子,為了給你們報信,被他們殺了!”
“什麼?”曾善渾身一震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小五他……他怎麼會……”
女人哽咽著,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曾善。“小五本來是想打探消息,卻被他們抓住了。他們逼他說出荒穀的防禦部署,還威脅要殺了我們母子。後來周虎帶著人殺了過來,我們趁機逃跑,可小五為了掩護我們,被他們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