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老三剛被抬上山,這時辰估計還沒入土安葬呢,咱們就偷偷上門吃絕戶,感覺不太好吧?”
“吃什麼絕戶?你三弟一死,這家裡的東西全是咱們楊家的,難不成還要便宜李氏那個外姓人,還有那個小賠錢貨?!”
“彆廢話了,趕緊全部搬走,但凡落下幾粒米,老娘要你好看!”
窸窸窣窣的聲音傳至耳邊。
漆黑的堂屋裡,楊小滿感覺頭昏腦漲,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望著眼前伸手不見五指,以及空氣中淡淡的黴味。
這……這是哪?!
她不是剛存夠百萬巨款,準備辭職卻陰差陽錯查出絕症,於是抱著生前花光存款的心思,直接去五星級一連訂了七天的總統套房麼?
怎麼一覺醒來,到了這麼個黑漆漆的破地方?!
楊小滿下意識就要起身,忽然腦子仿佛就要像炸開一樣。
她痛苦地雙手捂著腦袋。
下一秒,隨著腦子裡激流淌過,許多不屬於她的記憶就像走馬燈,在眼前不斷閃現。
我,我穿越了?!
原生是個隻有七歲的小女娃,爹娘早早便分了家,一家人雖然過得清貧,倒也還說得過去。
直到前些日生了變故,爹爹被打斷雙腿送回家裡,沒多久便咽了氣。
娘親險些哭瞎了雙眼,翻遍整個家都沒能湊出安葬費,後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五歲的妹妹被賣到外村,成了童養媳。
如今正好頭七,爹爹的棺材被抬上山,恐怕還未入土。
而屋外小院子裡的那兩人,正是原主的大伯兩口子!
“爹死娘弱妹被賣,如此天崩開局,還被狗日的惡親盯上吃絕戶?!”
楊小滿不禁握緊了拳頭。
慘白的月光從窗欞斜灑到屋內,她憑借微弱的光線,目光不經意間瞥到靠在屋門後方牆上的一把殺豬刀。
她這一世的老爹,正是一名殺豬匠。
“反正我也是應死之人,如今白活一世,也不曉得是不是大夢一場,無論如何……”
“絕不能眼睜睜被人欺負!”
楊小滿寒著臉下了床,躡手躡腳走到門後,沒有發出半點動靜。
左手正要握住那把殺豬刀的時候。
門外忽然又傳來驚呼。
“狗日的,老三家怎麼窮成這副田地?他好歹也是一名殺豬匠,營生還算勉強過得去,家裡卻連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?”
楊小滿雙眼眯了眯,她聽得出來,說話這人便是原生的大伯娘,陳月娥。
“娘子你看,這裡居然有半袋子精米!”
這是原生大伯楊成仁的聲音。
“半袋米?你真把咱當成討口子要飯的了?!家裡連點肉腥都找不到,老娘就曉得你家老三這些年積攢的家底,怕是被那姓李的賤女人敗光了!”
“如若不然,以你三弟殺豬匠的身份,怎會連下葬的銀子都湊不齊?要不是齊家老爺看中了那小鼻涕蟲,好心收留回家養著當童養媳,臨行前扔了三兩銀子作為補償。”
“恐怕你家老三……現在連下葬的資格都沒有,隻能在山裡隨便挖個坑埋了。”
說到這裡,屋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楊小滿眼底怒火噴湧,這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!
左手毫不猶豫握住了那把殺豬刀!
“對了,老三家裡不還剩個賠錢貨麼?聽說她從小身子不好,所以此番上山沒有帶上她,現在想來在屋裡睡覺吧?”
“既然老三家裡尋不到什麼好處,不如咱們把賠錢貨轉手一賣,就算沒有老爺看上,賣給外村的老光棍,好歹也能收個三兩銀子的介紹費。”
賠錢貨?楊小滿?
逼仄雜亂的小院裡,楊成仁微微一怔。
趁著月色,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婆娘。
“娘子……”
“賣親侄女這種事,萬一被傳出去,恐怕不太好吧?”
他對老三家的閨女,倒沒什麼感情可言,賣了就賣了,還能白掙一筆銀子。
唯獨擔憂壞了自己的名聲。
“什麼狗屁侄女,不過是個賠錢貨罷了,那賤妮子從小就體弱多病,你家老三辛苦當屠戶掙來的銀子,怕都是填了這個無底洞。”
“咱把她偷偷賣了,說不準老三媳婦還得感謝俺哩!”
陳月娥不屑地嗤笑兩聲,說完直接給了自家丈夫一個腦瓜崩。
“快拿繩子來,咱們綁了那賤妮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