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……你大伯兩口子趁你爹上山入土,偷偷跑到咱家翻東西了?”
“沒找到銀子,就說要將你賣給外村的老光棍?!”
靠在院門上,李秀雲有些不敢置信。
當她看到楊小滿點頭後,乾裂的嘴唇不由張了張,卻是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良久,她才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娘曉得咱家沒了頂梁柱,遲早有一天會被盯上吃絕戶……”
“可娘萬萬沒有想到,這一天來得這般早,你爹還未入土,咱家就已經被賊惦記上了。”
“更沒想到,吃絕戶的不是彆人,居然還是你爹生前最敬重的同胞大哥!”
聞言,楊小滿撇了撇嘴,“爹生前好歹是屠戶,就算看在那把殺豬刀的份上,諒大伯有什麼歪心思,也不敢暴露什麼。”
“如今爹出意外死了,自然就本性暴露,裝都不裝了。”
李秀雲身軀一顫,“如今兩家交惡,徹底撕破臉皮。”
“以你大伯娘睚眥必報的性子,你爹留下的殺豬刀,咱娘倆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說著,她歎了口氣,又忽然想起了什麼,連忙抓住楊小滿的手臂上下打量。
“對了,你,你沒受傷吧?!”
楊小滿搖了搖頭,“放心吧娘,看到老爹的殺豬刀,他倆嚇得逃都來不及,哪裡還敢欺負女兒?”
李秀雲咽了咽口水,她不敢相信女兒口中所說。
可她方才回來看到的畫麵,的確是這樣。
“沒受傷就好,小滿……你能有這份反抗的勇氣,娘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往後很長一段時日,你一個人待在家裡,想來也不怕被欺負。”
說著,李秀雲聲音不由有些低沉。
“娘,你這是要離開村子?”
楊小滿不由愣住,剛穿越過來爹就沒了,妹妹據說也成了彆人家的童養媳。
而今相依為命的娘親,也要拋她遠去一人在家。
這與她所獲的人生圓滿係統,簡直就是大相徑庭,說是毫不相乾也不為過。
“小滿,彆怪娘狠心,你這般年紀就讓你一個人待在家中。”李秀雲握住了楊小滿的小手,聲音哽咽中帶有顫抖,“你也曉得,你爹的喪事辦得倉促,村裡人都說橫死的人必須儘快大葬,不然你爹他……”
“在下麵也難得安生。”
說到這裡,李秀雲話語一頓,豆大的淚珠啪啪掉在了門檻上。
“所以你妹她才會離開咱娘倆……說起來,娘可能是天底下最心狠的娘親了吧。”
楊小滿低頭默然,妹妹比她還小了兩歲,在剛醒事的年紀還未能享受到父母的愛,就被送到了外村當童養媳。
雖說不缺吃穿,但依妹妹以往那般黏人的性子,怕是這幾日在陌生的家裡極為難過。
“小滿,你放心。”
李秀雲彷佛做出了某種決定,伸出手背將臉龐的淚痕擦拭乾淨,聲音也堅定了幾分。
“娘已經托人問過了,鎮上的采石場還缺力工,娘哪怕拚了這條命,也要湊到足夠的銀子。”
“你妹妹雖說賣給鄰村那戶人家,可那日也說好了,若是一個月內湊齊三兩銀子歸還,便能將她贖回家。”
“隻是苦了你,娘不在家的日子,你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李秀雲說著,通紅的眼眶再次盈滿了淚水。
她原本還打算著,自己去鎮上采石場當力工的這段時日,便將閨女寄養在大哥一家。
雖說大嫂性子潑辣,但礙於爹娘的份上,至少表麵上也不會欺壓小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