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邊伴隨著男人們低沉的嗓音,看著謝裴燼那張讓人嫉妒的臉,她的頭一點一點的。
突然,有人輕輕推了她一下。
“苒姐,小舅舅跟你說話呢。”周易安無奈的喊她。
林苒又打了一個哈欠,“小舅舅,您說什麼?”
謝裴燼臉色依舊淡漠,但還算有耐心,又問了一遍:“妄野說,你也覺醒了雙係異能,對嗎?”
林苒如實說,“是空間係異能和水係異能。”
提到水係異能,她又剜了周妄野一眼,順便對他冷哼一聲。
仿佛還在記仇。
周妄野眉頭一緊,不動聲色地向林苒遞了個眼色,示意她彆在謝裴燼麵前放肆。
他太清楚這位小舅舅的性子——若真惹惱了他,林苒絕不會有好下場。
在京市那個圈子裡,誰不知道謝裴燼是真正從血火中淬煉出來的?
和那些按部就班走過場的紅三代、或是去國外混個文憑就回來的富家子弟截然不同。
二十七歲從前線退下後,他遠渡重洋,進入常春藤名校鑽研金融,不出三年就在華爾街掀起驚濤駭浪。
若說彆人的鐵腕手段尚留三分餘地,那謝裴燼就是名副其實的“活閻王”——他若出手,是真的會要人命。
更何況如今已是秩序崩壞的末世。
在這弱肉強食的新世界裡,小舅舅的手段隻會更加狠厲決絕。
周妄野敏銳地注意到,儘管謝裴燼回到京市後顯然更換過衣物,但那縈繞在他周身、若有似無的血腥氣,卻依舊揮之不去。
那氣味並不濃烈,卻深沉地滲入纖維,仿佛已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。
周妄野心中凜然,不敢細想——
這一路從海外歸來,跨越失控的海洋與淪陷的大陸,小舅舅究竟斬殺了多少喪屍,又或是...清理了多少擋路的人,才得以突破重重地獄,安然抵達外公的身邊。
周妄野比誰都明白,在謝裴燼心裡,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人屈指可數——除了母親和外公,再難有第三個人能讓他破例。
就連周妄野自己,都不敢說能在小舅舅那裡討到多少情麵,更何況林苒這個並無血緣的周家養女?
誰知林苒竟像是完全沒接收到他的眼色,反而仰起臉,徑直望向謝裴燼:“小舅舅,您覺醒了什麼異能?”
謝裴燼微微一怔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,敢這樣直接地向他提問。
在謝家,在整個京市圈子裡,除了謝老爺子之外,沒有人會、也沒有人敢這樣貿然打聽他的底細。
可當他低頭迎上林苒的目光時,那雙眼睛裡清澈的好奇,純粹得讓人生不出半分責備。
他並未感到被冒犯,甚至唇邊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溫度。
就在他即將開口的刹那,周妄野倏然起身:
“小舅舅,苒苒年紀小不懂事,冒犯您了,我代她向您賠罪。”
謝裴燼饒有興味地瞥了周妄野一眼。
這三年他雖遠在海外,國內的消息卻從未漏過。
資料裡明明寫著周妄野對這位養妹頗為厭煩,處處疏離。
可眼前這一幕,哪裡是厭煩?
那語氣中的緊張,那姿態裡的維護,分明是下意識的占有欲在作祟。
有趣。
更有趣的是林苒的反應——她非但不領情,反而微微蹙眉,身子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半寸。
一副,急於與周妄野劃清界限的模樣。
這與資料中那個對周妄野癡纏不休的形象,簡直判若兩人。
謝裴燼眼底掠過一絲玩味。
在這日複一日的無聊生活中,他已經很久沒遇到如此耐人尋味的戲碼了。
末世算一個,現在又多了一個。
回國,果然是正確的決定。
一絲惡趣味悄然升起。
他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
“不是什麼秘密,我覺醒的是控製係異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