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,這小東西可能比末世更有意思。
周妄野幾乎是瞬間起身。
高大的身形,下意識將林苒護在身後。
他嘴唇微動,剛要開口解釋什麼,謝裴燼卻已抬手,用一個輕描淡寫的手勢止住了他所有未儘之言。
謝裴燼的目光越過周妄野,落在林苒那張寫滿無措的小臉上。
他唇角微揚,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,聲音溫和:“小林苒,早上好。”
其實,在林苒那聲問候脫口而出的瞬間,就後悔了。
尤其是,當整個機艙因她這一聲問候而陷入死寂。
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叫:不是下定決心要離小舅舅遠一點嗎?
死嘴,為什麼要開口?
她這個顏控的臭毛病,什麼時候能改?
可當謝裴燼真的對她微笑時,那笑容竟像終年積雪的峰頂突然映照陽光,清冷中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炫目。
高嶺之花驟然綻放,竟是這樣驚心動魄的好看。
那一刻,林苒恍惚覺得,或許大家都把謝裴燼想得太可怕了。
你看,他此刻的笑容,不是挺......慈祥的麼?
直到謝裴燼轉身離去,在舷窗旁的專屬座位落座,保鏢為他拉下隱私簾,機艙內凝固的時間才重新開始流動。
眾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後終於得以喘息,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。
站在一旁的賀聲悄悄長舒一口氣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。
剛才,他幾乎要伸手拉住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。
可她的動作太快,快到他來不及阻止。
萬幸,謝先生今天心情似乎不錯,並沒有動怒。
“周總,您坐下休息吧。我幫您帶了一個毯子。”
顧向晚語氣溫柔。
可周妄野卻沒有坐下,而是越過人群,走到林苒座位旁邊。
賀聲瞬間起身,有眼色的讓開。
林苒狠狠瞪了周妄野一眼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惱意:“你走開,離我遠點!”
周妄野在她身旁坐下,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彆鬨了,安靜一會兒。”
他刻意壓低嗓音,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謝裴燼的方向,修長的手指在唇邊輕輕一貼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“嗬嗬。”林苒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笑,隨即扭過頭去,“哼!”
她索性將整張臉轉向舷窗,隻留給他一個寫滿拒絕的後腦勺。
窗外雲層翻湧,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她心中對謝家充滿好奇,也對京市基地充滿好奇。
周妄野滿腹的解釋和勸慰,就這樣被堵在喉嚨裡。
他下意識,想要伸手將她的臉轉回來。
可骨子裡的教養,讓他做不出這樣強硬的舉動。
伏低做小地哄人?
這更不在他的認知範圍內。
作為謝老爺子最疼愛的孫輩,謝家在軍界的地位無人能及。
而周家更是百年望族,從民國時期便是聲名顯赫的企業家。
他自出生起,就是周氏集團板上釘釘的繼承人。
從小到大,從來都是彆人看他的臉色,何曾需要他這般小心翼翼地顧及彆人的情緒?
更何況,這十幾年來,從來都是林苒圍著他轉。
即便偶爾鬨了脾氣、使了性子,或是因他與旁人走得近了些而暗自吃醋,最終先低頭的也永遠是她。
她總會自己尋個台階,轉眼間便將那點不快拋諸腦後。
重新漾著明媚的笑臉湊到他身邊,仿佛那些小小的芥蒂從未發生。
十年如一日,周而複始。
他早已習慣了這份理所當然的追逐,就像習慣了日出東方,月落西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