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裴燼屈膝的弧度很輕,腰背卻依舊挺拔。
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。
鏡片後的目光,似乎被濾去了幾分銳利。
連帶著周身那股慣常的壓迫感,也淡了些。
顯出平日裡罕見的、近乎溫文的姿態。
小舅舅明明不近視。
林苒腦海裡掠過這個念頭。
是為顯得尋常些麼?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難以靠近?
若換作旁人,怕是早已心跳失序。
可林苒內心卻毫無波瀾。
她口口聲聲喚著“小舅舅”,即便沒有血緣關係,也生不出半分旖旎心思——總覺得那樣像是在褻瀆長輩,有種說不清的背德感。
更何況,眼前這位可是未來稱霸西南基地的大佬,她哪裡敢動什麼不該有的念頭。
於是她坦然自若地挽上謝裴燼的手臂,毫無芥蒂。
謝繼蘭站在門廳處,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。
暮色中,男人挺拔冷峻,少女明媚嬌俏。
她忽然輕聲感歎:“是我的錯覺嗎?他們倆站在一起,竟意外地相配。”
一個沉穩如山,一個絢爛如霞,兩道身影在夕陽餘暉中勾勒出奇妙的和諧,就像電影中的男女主角一樣。
老管家輕咳一聲:“您啊,就會開玩笑,大少爺要是在這估計要生氣。”
他眼睛毒著呢,妄野少爺明明喜歡大小姐,卻總是冷眼相對。
這不,終於把大小姐惹毛了,聽說好幾天都不理妄野少爺呢。
今天中午的菠蘿古老肉,那菠蘿可是妄野少爺派人找到,巴巴送過來的。
否則,這可是末世,天氣炎熱,去哪裡找來新鮮菠蘿?
可惜,大小姐並不知道妄野少爺所做的一切。
妄野少爺又太過執拗,既然做了,又為何交代不準告訴大小姐。
哎,他老了,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想法。
謝玉靜立在車旁,等待。
看到謝裴燼的身影出現,立刻訓練有素地拉開了後座車門。
然而令他意外的是,自家先生並未如往常般直接上車,而是停在車邊。
謝玉心頭一緊,以為是自己疏忽,連忙小跑著繞到另一側,準備為大小姐開門。
這個動作卻換來了謝裴燼淡淡的一瞥。
雖隻是極輕的一眼,謝玉卻瞬間警鈴大作——這是什麼意思?
他作為貼身保鏢兼司機,竟在一天之內接連讓謝先生不快兩次。
這簡直是,職業生涯的重大失誤!
就在他內心忐忑之際,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:
向來視萬物為塵埃的謝先生,竟親自走到另一側車門邊,彎腰為大小姐拉開車門。
更不可思議的是,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,輕輕護在門框上方,形成一個保護的弧度,防止少女碰頭。
謝玉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自詡沉穩,見過先生無數場麵,此刻內心卻已掀起驚濤駭浪。
麵上依舊保持著專業的麵無表情,內心早已瘋狂呐喊——這怎麼可能?!
當年,麵對漂亮國總統千金的刻意接近,先生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予。
即便是謝老夫人還在世時,也從未見過先生這般殷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