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裴燼看著蜷在椅子上酣睡的少女,眼底掠過一絲訝異。
不過半杯香檳,竟能醉得這般徹底。
起初他以為她是羞赧所致——畢竟誤飲了他喝過的酒。
小女生臉皮薄,他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可那逐漸均勻的呼吸與泛紅的臉頰,都在昭示著她是真的醉了。
“對不起,小舅舅......”
她含糊地說完這幾個字,便背對他坐下,不過片刻功夫,呼吸就變得綿長安穩。
謝裴燼原本想逗弄她的心思頓時消散。
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她泛著暖意的臉頰,那觸感柔軟得超乎想象,與他手上的薄繭形成鮮明對比。
這樣軟,他手上的繭子會不會刮到她的皮膚?
正要悄然退出的謝玉,被他一個眼神定在原地。
“留下。”
他的聲音放得極輕,視線卻始終流連在她恬靜的睡顏上。
此刻。
在所有人認知裡,他仍是她名義上的長輩。
虛名於他從來無足輕重,但他不得不在意她的感受。
在她清醒地做出選擇之前,他願意維持現狀。
以他的手段,自然有無數種方式將她禁錮在身邊。
可那些強取豪奪,從來不是他真正想要的。
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走向他,是那雙清澈眼眸裡盛滿對他的眷戀。
指尖輕輕掠過她微燙的耳垂,謝裴燼的唇角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。
等待的過程,或許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。
這種奇特的滋味,竟比他完成最棘手的任務,或是拿下至關重要的並購案更讓他心緒浮動。
不同於獵手布下陷阱時的冷靜算計。
此刻,心中萌生的是一種全新的感受。
像是春日裡破土而出的新芽,帶著不自知的生機與渴望。
謝裴燼尚未察覺,自己早已從最初覺得這小東西“有趣”的心態,悄然轉變成了——想要將她永遠留在身邊的執念。
今日,讓她與自己並肩站在人前,已是邁出的第一步。
總要給那些人適應的時間,讓他們慢慢接受這個事實。
若是此刻獨處的情形被人看去,那些流言蜚語絕不會指向他,卻會儘數落在她身上。
屆時不知會傳出多少難聽的話——孤女、養女、勾引外甥不成轉投舅舅懷抱......
他身處高位多年,卻不是不食人間煙火,太清楚這些閒言碎語的殺傷力。
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的發絲,謝裴燼在心底輕歎。
小傻瓜。
姐姐不是教過你,在外不要亂喝彆人的東西。
又在我麵前,毫無防備的入睡。
你這樣對我不設防,讓我拿你怎麼辦?
這時,
包間的門被不輕不重地叩響,每一聲都帶著克製的力道。
“小舅舅,我能進來嗎?”
周妄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語氣雖維持著往日的恭敬,卻透著難以掩飾的急促。
“來得倒是快。”謝裴燼低聲自語,朝謝玉微微頷首。
房門開啟的瞬間,周妄野快步踏入,視線立即鎖定在謝裴燼俯身靠近的身影上。
而林苒正蜷在座椅裡沉沉睡著,麵容恬靜。
謝裴燼正俯身替林苒整理滑落的發絲,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回。
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撞,誰都沒有先移開。
“她怎麼了?”周妄野問道。
幾分鐘前,林苒還站在窗邊,此刻竟睡得這般沉。
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