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苒側身靠在舷窗邊,視線懶懶地掃過窗外。
起初的新鮮感已經消散,機艙內的時間仿佛被拉長。
三個小時的飛行裡,她看著雲層從棉絮般的團塊鋪展成無邊無際的白毯。
這個世界的地名對她而言,大多是陌生的代號。
她試著辨認下方的地貌,卻發現城鎮的輪廓越來越少。
最終隻剩下,大片單調的土黃色在機翼下延伸。
不是高原就是荒漠,她漫不經心地猜測著,反正不會是蔚藍的海。
這片陌生的土地,離京市基地已經很遠了吧。
若是此刻離開,恐怕沒人能輕易找到她。
隨即又搖了搖頭——她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念頭?
在謝家衣食無憂,蘭姨和外公待她如至親,謝裴燼時不時給她大筆零花,空間裡更是囤滿了物資和零食。
放著這樣的日子不過,難道要獨自在危機四伏的末世求生?
不僅要提防喪屍和變異動物、變異植物,還得時刻戒備人類。
她可沒這麼想不開。
既然如此,這次外出就必須牢牢跟在謝裴燼身邊。
以那人的性子,若她真走散了,恐怕最多隻會派人象征性地找一找,便會繼續執行任務。
畢竟搬遷整個衛星發射基地,才是重中之重。
她這樣的小角色,不該、也不能成為負擔。
“在想什麼?”
謝裴燼的聲音,將她從思緒中拉回。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。
林苒還沉浸在剛才的念頭裡,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:“在想一定要時刻跟緊小舅舅,不然萬一走丟了,我連回京市的路都找不到。”
話一出口,她就愣住了。
謝裴燼翻閱文件的動作停在半空。
怎麼回事?
先是醉酒失態,現在連心裡話都藏不住了。
明明麵對旁人時總能斟酌再三,怎麼一到他麵前,所有的防備都土崩瓦解?
他抬起眼,眸中漾開難以言喻的深意:“小林苒,我不會讓你走丟的。”
林苒不自在地輕咳一聲:“我知道,小舅舅最照顧家裡的小輩......”
“你要記清楚,”他打斷她,聲音沉了幾分,“我並非你真正的舅舅,我們之間毫無血緣關係,你也從來不是我的晚輩。”
林苒抿了抿唇:“知道了。”
這人真是喜怒無常。
方才明明還帶著笑意,轉眼又冷下臉來。
“又在心裡說我什麼?”他的目光像能穿透她的心思。
“你比周妄野還善變。”
話音剛落,林苒就緊緊捂住了嘴。
這張嘴今天怎麼回事?
怎麼淨說些不該說的,她可不想真將謝裴燼得罪了。
謝裴燼卻低低笑出了聲。
他放下文件,傾身靠近。
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臉頰,帶來細微的癢意:
“既然覺得我善變,不如好好想想——你到底是我的什麼人,我為什麼要對你好?”
林苒隻覺得心臟驟然收緊,連呼吸都滯住了。
啊?什麼意思?
謝裴燼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?
為什麼每個字她都認識,連在一起她卻聽不懂?
“永遠彆拿我跟周妄野比。”他的聲音近在咫尺,每個字都清晰入耳,“記住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