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裴燼的掌心溫熱。
帶著常年握槍或訓練留下的薄繭,完全包裹住她的手。
力道不輕不重,卻有種說不明的安全感。
她任由他牽著,心裡那片一直緊繃的角落,奇異地鬆了鬆。
他沒有表情,但她就是知道他心情很好。
也許,是因為控製係異能的緣故,她能感知彆人的情緒。
她此刻,還理不清對他究竟是什麼感情。
或許,更像溺水者本能地攀住最堅固的浮木。
為自己,在這末世尋一座最可靠的靠山。
可謝裴燼給出的“在意”,實在太過具體,具體到帶著灼人的溫度與重量。
她給不出同等分量的東西,但至少...不排斥,或許就是一種回應。
如果公開的牽手能讓他覺得愉悅,那她便順著這份力道,也算是一種...回報。
她正想著,兩人已走到樓梯轉角。
謝裴燼卻忽然鬆開了手。
掌心的溫度驟然抽離,林苒下意識地抬眼看他,帶著疑惑。
“還不到時候。”他低聲說。
目光,在她臉上停留一瞬。
便轉向了前方盤旋向下的樓梯。
他想:
若不是那個荒誕卻惡毒的“流言”正在暗處滋長,他或許會為她此刻的順從,感到一絲真實的悅然。
過去他行事無所顧忌,從不留餘地,因為沒什麼需要他迂回保護的東西。
他爹不用她保護,大姐有自己的兒子。
但現在不同了。
他有了需要在意的人。
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目光,那些淬著毒的流言,都可能成為傷她的暗箭。
在將這些徹底清除之前,任何將她推到明處的舉動,都是不必要的風險。
他從來都了解規則,也善於利用規則。
林苒看著他已經恢複疏離側影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她沒有追問,隻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,一同走下樓梯。
至於謝裴燼所說的“處理”,那兩個女人究竟如何了——她也沒問。
有些答案,或許不知道更好。
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,一個熟悉的聲音斜刺裡插了進來。
“林苒,你這是要去哪兒?”
林苒無聲地歎了口氣,怎麼到哪兒都能碰上男主?
不是說基地裡能頂事的男人,這會兒多半都在外圍協助安置幸存者麼?
謝裴燼是因為總攬全局、調度完畢才得空過來,周妄野又是為了什麼?
周老夫人明明就在這兒,他還折騰個什麼勁兒?
她沒意識到,自己這想法裡已然帶了偏袒——謝裴燼來便是已經忙完正事,周妄野來就是瞎折騰。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她語氣淡得很。
周妄野卻不在意她的冷臉,徑直走到她近前。
聲音壓低了些,帶上幾分不由分說的意味:
“奶奶待你不薄,這些年你生日,哪次她沒惦記著?那些送你的珠寶玩意兒,有不少都是她老人家的心意。於情於理,陪我去打個招呼,不過分吧?”
這話在理。
周老夫人確實一直對她不錯。
林苒下意識抬眼看向謝裴燼,帶著點詢問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