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昭明以為是王璿璣來告狀,小聲嘀咕:“心眼真小,這麼點小事也值得到娘這兒告狀。”
“要真等你表姐來告狀,這事就大了!你還不認錯?”王嫣有點喘不勻。
唐昭明蹙眉,“女兒不就扮成女工去棲梧院給表姐送了個學服?能有多大事兒?難不成外婆和表姐還要到皇上那裡參女兒一本,說女兒無宣擅入後庭?”這便是有點小題大做了。
“什麼?你還扮女工去給璿璣送學服?”王嫣聽了就氣,一拍桌子道:“下麵的人都是乾什麼吃的?竟敢這樣使喚你?欺人太甚!彆怕,娘找她們算賬去!”
不是這個事啊。
唐昭明一愣,忙起身去拉住王嫣。
“娘,不關她們的事,女兒不是想親戚一場,進府這幾日,還沒給表姐打過照麵,想著去見一見,才自作主張去的,下麵的人待我很好,大家衝著您的麵子,誰敢欺負我啊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王嫣順了順氣,看唐昭明一眼,忽然又開始生氣,指著地麵道:“誰叫你起來的,還不回去跪著?”
唐昭明於是又回去跪著,急急賠笑道:“娘您好歹叫女兒跪個明白吧。”
王嫣吐幾口氣才把氣理順,屏退旁人,親自去把房門關好後,才走到唐昭明身邊小聲問道:“你剛在璿璣那裡說了什麼?”
唐昭明眨巴眼,心道這麼快就傳到了王嫣的耳朵裡,可見謝靈玉一定也已經知道了,故作懵懂地問道:“說了好幾句呢,娘想聽哪句?”
“你從頭說起!”王嫣不耐煩。
唐昭明於是撿著能說的說道:“女兒說,一二三四五,宮廷玉液酒,奇變偶不變……”
“什麼跟什麼啊?”王嫣想瘋,乾脆看著唐昭明道:“你說天下大同,人人為公!”
“娘是怎麼知道下半句的?”
唐昭明人都懵了,據她所知,大同理論雖然早在春秋時期就被孔子提出,但這兩句話連在一起卻是近現代共產人士提出來的,而且剛剛在棲梧院,她可隻說了“天下大同”四個字。
所以王嫣是怎麼知道後半句的?難道她也是個穿越者?
“你還敢問!”王嫣差點擰唐昭明耳朵。
“你當這話是誰提出來的,又到底惹了多大的禍事,這種話你竟然還敢在璿璣那裡提?”
“誰說的?誰呀?”唐昭明是真的不知道。
王嫣有點恨鐵不成鋼,湊近唐昭明小聲說道:“你當四皇子皇嫡子做得好好的,為何忽然被群臣群起攻之,反對他做太子,置他個謀逆大罪?還連累了你爹,害得你我流離失所,寄人籬下?”
王嫣越說越難過,捶著胸口道:“就是因為‘天下大同,人人為公’這八個字!”
這個唐昭明倒是真不知道,她上一世日子過得太舒坦,無需與兄弟姐妹爭寵,亦不需為溫飽算計,衣來伸手,飯來張口,是以對於朝堂上的事並不怎麼關心。
王嫣歎口氣,想到這會兒她男人還為這事在外吃苦,不由得跌坐在唐昭明身邊,失魂落魄。
“皇權社會,皇帝靠與士大夫分權籠絡人心,統治國家,他卻偏偏想要天下大同,人人為公,想從門閥世家、功勳權貴嘴裡刨食分給老百姓?
朝廷裡的那些猛虎餓狼,又怎麼饒得了他?
偏偏你爹一根筋,竟然到最後也死諫立他為儲,正撞到了皇上的槍口上去,想他一世英名,怎麼偏偏在這件事上犯了糊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