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柔佳郡君王璿璣代表皇權,那包尚雪、曹紅玉和南郭霖就分彆代表了政權、軍權和學權。
這四種權力的勾結與鬥爭就是現在大梁政權體係的縮影呀。
所以王璿璣是想在這州學女齋建立一個“小朝廷”?
不,不止一個臨安府!
想想此時此刻,大梁各州府的州學女齋都在這樣運轉,每個女齋都有一個“王璿璣”、“包尚雪”、“曹紅玉”和“南郭霖”。
大家經過嚴格選拔,層層遞進,最終形成一棵向上生長的參天大樹,而樹的頂尖站著的那人,是福康公主!
唐昭明好像突然找到了王璿璣不想讓她來女齋的原因了。
但很快她又不確定了,李菁菁忽然拍了她一下,把她從沉思中拉了回來。
“你該不會是被我嚇到了吧?”
李菁菁笑道:“放心,我們可不是在做什麼違法的事,隻是身為貴女,也應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,不能凡事仰賴父母兄長,如今福康公主給了我們一個掌控自己人生,突破圈層向上走的機會,當然不能錯過。”
“突破圈層向上走?”
唐昭明看向李菁菁,突然覺得她與昨日在包尚雪麵前唯唯諾諾的那個人不大一樣了,說到“向上走”時,她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“嗯。”李菁菁狠狠點頭。
“你可知從前我大梁女子提高身份的渠道有哪些?”
唐昭明尋思一會兒,道:“無非是父在從父,出嫁從夫,子貴憑子。”
“再有一種就是進宮做個女官,給宮裡主子做個奴婢,做些伺候人的活,官職再大也超不過正三品,算起來與尋常百姓家管家無異。比起朝堂上的那些動輒開疆擴土的男官而言,簡直沒有可比性。”
“唯一能獲得實權的途徑,莫不過投一個好胎,成為像福康公主那樣的大人物,那便是天下萬物,儘在手中了。”
“是了。”李菁菁一拍巴掌,興匆匆道:“如今給你機會可以越過男子直接接觸層級更高且有實權、關鍵時刻可以拉你一把的核心人物,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?”
李菁菁說了老半天,見唐昭明已不發一言,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,拍了自己腦門一下。
“瞧我,你是朝尊大長公主親外孫女,柔佳郡君的親表妹,我們這些人擠破了頭才能做到的事,你出生就得到了,與我們自然是不同的。”
李菁菁說著,又默默低下了頭,與唐昭明的距離也不經意拉遠了一些。
唐昭明看出她心思,歎口氣道:“李小娘子莫不是在笑話我?我如今一介庶民,能進這州學女齋讀書都是勉強,境遇隻怕比你們還不如呢。”
李菁菁自然聽說了唐昭明的境遇,她一個原本該在京城逍遙快活的天之驕女,如今來到臨安府讀這個州學女齋,那算是落了難了。
再說要是大長公主真心疼她,王璿璣也愛重她,她又怎麼會遭遇昨天那種事?
這種時候,確實不該跟她提什麼身份之類的。
於是李菁菁反倒安慰起唐昭明來:“彆擔心,巧娥不是都說了嗎?四皇子的事兒有蹊蹺,你爹說不定很快就起複了。”
兩個人說著話,不知不覺已過了道義之門,院內女公子們各聚一處說笑,熱鬨景象與昨日似乎沒什麼兩樣。
每經過一個女公子,李菁菁都一一給唐昭明介紹對方身份來曆。
唐昭明也一一禮貌回禮,不想對方見一個跑一個,見唐昭明如見鬼魅,更有甚者還奔走呼告:“唐小娘子來了,大家快去準備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