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昭明雖被痛暈過去了,但路途顛簸,她也並睡不踏實,而且沒走多遠,馬車忽然停了下來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春香剛給唐昭明包紮好,探頭向外打聽。
夏甜衝著前方一輛擋路的牛車揚下巴。
春香看過去,就見一輛金翠犢車四平八穩停在路正中,因著唐昭明催著要回家,夏甜特意抄了近路,此處路段狹窄,隻夠一輛車通行,牛車停在此處,她們的馬車便無法通行。
春香瞧了一下,道:“旁邊不就是胡同?他們若不急著走,不如叫他們往胡同裡停一停,讓我們先走?”
春香說著,下了馬車去找牛車車夫理論。
結果走到那邊,卻並未瞧見人,往胡同裡一看,就見一穿著華貴襴衫的女公子手提牛鞭,正跟著一位穿著樸素的女子,看樣子兩人都是女齋的學生。
春香料定那提牛鞭的女公子便是牛車主人,剛要開口請她將牛車讓開,就見那女公子忽然提起牛鞭衝著前麵的女公子就是兩鞭。
女公子似是未設防,直接被抽倒在地不省人事。
春香毫無準備,驚呼一聲坐倒在地,這倒是驚擾了那提牛鞭的女公子,女公子回頭,見自己惡行被發現,並不害怕,反而提著牛鞭又向春香走來。
來勢洶洶,似要殺人滅口。
“你,你要乾什麼?”
春香本能地向後退。
女公子勾唇一笑,看春香似看草芥。
“誰叫你們非要惹我?去死吧,都去死!”說著,她提起牛鞭朝春香狠狠抽來。
千鈞一發之際,一隻手出現死死抓住了牛鞭,女公子半點動彈不得,一雙眼快要滲出血來。
“唐昭明?又是你壞我好事!”女公子道。
蹲下去擋在春香前頭的唐昭明仰頭看向那人,挑眉道:“我這麼有名?是個阿貓阿狗都識得我了?”
女公子瞪眼,想拉回牛鞭卻拉不回來,隻得咬牙道:“你不認得我?竟敢不認得本姑娘?”
唐昭明扶起已然嚇傻的春香,輕笑道:“我需要認識?”
“唐小娘子!”先前被牛鞭抽打的女公子恢複了意識,掙紮著向這邊爬來:“那是知府大人之女包小娘子,昨日逼你下水的,不就是她嗎?你快走,萬不可連累你也被她遷怒。”
唐昭明看一眼李菁菁,書袋已經被牛鞭割破,她轉送她的那些禮物七零八落,散落一地。
再看她身體,不過挨了兩鞭子,肩頭已經滲出血來,足見包尚雪下手之狠。
“原來是包小娘子。”
唐昭明雙眼猩紅,咬牙道:“不知李小娘子何處得罪了包小娘子,竟要招你這等毒手?”
她說著將牛鞭一甩,拉著春香站了起來,奈何年紀小,終究是比包尚雪矮了一頭,說起話來還得仰視人家。
可她卻半步也不讓,周身透出刺骨寒意,叫包尚雪也有點心驚。
本來以她的性子,唐昭明一放開鞭子,她便會抽她一鞭,但此刻被唐昭明的氣勢壓著,她也隻能硬生生忍住,左手死死按著拿鞭的右手,高揚著頭咬牙切齒。
“本姑娘懷疑她偷盜,代我爹爹抓捕她歸案,你有意見?”
“她胡說!”
李菁菁爬了兩下實在沒力氣,隻得趴在原地,一臉委屈道:“我根本沒有!”
唐昭明當然相信李菁菁的話,質問包尚雪道:“請問李小娘子偷了何物?”
“這還不明顯嗎?”
包尚雪回頭看一眼,轉頭笑道:“她家那副窮酸樣子,書袋裡裝的鼓鼓囊囊,淨是些彆人的物件,不是偷盜又是什麼?”
唐昭明再看那些地上散落的禮物,拳頭不禁緊了緊,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,竟是成了李菁菁的催命符,不過到這會兒她都還是理智的,想著跟包尚雪講道理。
“若是因為這些,那包小娘子是誤會了,這些禮物都是女齋同窗因昨日之事贈與我的賠禮,我因為感謝李小娘子幫我領路又轉贈於她,並非是她所盜。包小娘子若是不信,明早大可去修道堂詢問,孫小娘子和古小娘子都可以作證。”
“可以作證?”
包尚雪故意向前一步,低下頭去,視線死死壓著唐昭明的頭頂,問道:“你確定嗎?”
唐昭明雙眼微眯,回想昨日情況,眾人皆因包尚雪一句話而不敢出來替她說話。
麵對強權,她一個大長公主府的親外孫女尚且如此孤立無援,更何況是李菁菁這樣一個家門敗落無權無勢的窮丫頭呢?
唐昭明拚命咬著牙,雙拳捏得嘎吱作響,可她在女齋尚未站穩腳跟,一個王璿璣還沒解決,並不想橫生枝節,樹敵太多。
於是終是忍下了,賠著笑道:“得饒人處且饒人,包小娘子貴為知府之女,郡君伴讀,何必非與一個外齋娘子一般見識,逼得人走投無路?”
“哈?”
包尚雪都給唐昭明氣笑了。
抓著牛鞭的手又開始蠢蠢欲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