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剛蒙蒙亮。
輾轉反側,幾乎一夜未合眼的張維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被小福子恭恭敬敬地請出了房門。
隔壁的王朗更是被人攙扶出來的,麵色蠟黃,腳步虛浮,看人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躲閃,顯然昨夜的驚嚇還沒緩過來。
相比之下,趙徹卻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,頭發高高束起,整個人精神煥發,龍行虎步,絲毫看不出昨夜曾與人有過言語交鋒。
“哈哈哈,二位大人休息的可好?”趙徹爽朗的笑聲在清晨的涼王府內回蕩,“本王已經備好了早膳,用完之後,咱們就去校場,看看我涼州將士的操練成果!”
他越是熱情,張維和王朗的心裡就越是發毛。
這哪裡是邀請,這分明是催命!
一頓食不知味的早膳過後,二人被半推半就地帶到了城外廣闊的校場。
寒風凜冽,卷起地上的沙塵。
數萬大軍早已在此列陣以待,不同於昨日迎接時的殺氣騰騰,今日的軍陣,透著一股鐵血般的紀律與沉凝。
士兵們的身姿站得筆挺,沉默如林,手裡的兵器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鐵戰、王蒙等人侍立在趙徹身後,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,看向趙徹的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“張大人,王大人,請上點將台。”趙徹伸手一引。
張維和王朗硬著頭皮走上高台,放眼望去,黑壓壓的軍隊一望無際,那股由數萬人彙聚而成的鐵血意誌,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“王蒙!”趙徹沒有多餘的廢話,直接開口點名。
“末將在!”
“把咱們的老夥計和新夥計都請上來,讓兩位欽差大人開開眼!”
“是!”
很快,兩名身材相仿的士兵走上了點將台。
一名士兵身上穿著大秦製式的皮甲,其上鑲嵌著鐵片,這是大秦軍隊最常見的裝備。
另一名士兵則穿著一套造型奇特的全身甲胄,那甲胄由一塊塊大小不一的弧形鋼板拚接而成,覆蓋了全身要害,胸前還有一塊加厚的護心鏡,在陽光下閃著幽光。
“張大人,您是京城來的,見多識廣。”趙徹笑嗬嗬地對張維說,“您看我這新兵甲,如何?”
張維哪裡懂這個,隻能乾巴巴地附和:“威武……看上去很是威武。”
“光看不行,得試試。”趙徹拍了拍手。
他看向張維身後那兩百名隨行而來的禁軍,開口道:“本王知道,隨行的禁軍兄弟都是大內高手,百裡挑一。不知可否請一位兄弟上來,試試我這兵甲的成色?”
此話一出,一名身材高大的禁軍校尉立刻站了出來,臉上帶著幾分傲氣。
他們是天子親軍,裝備的都是百煉鋼刀,豈會怕這地方軍鎮的破銅爛鐵?
“殿下,得罪了!”
那校尉也不客氣,拔出腰間的佩刀,運足了力氣,對著那名身穿舊式皮甲的士兵,狠狠一刀劈下!
“刺啦!”
一聲刺耳的撕裂聲,皮甲應聲而破,士兵胸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裡麵的衣物都被割裂,露出了皮肉。若非士兵及時後退,這一刀足以讓他開膛破肚!
在場眾人皆是心中一凜。
“再試試這個!”趙徹指向那名身穿新式板甲的士兵。
禁軍校尉深吸一口氣,將全身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,雙手持刀,對著板甲士兵的胸口,用儘全力猛地一斬!
他預想中,是甲片碎裂,火星四濺的場麵。
然而!
“鐺!”
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!
那把鋒利的百煉鋼刀,砍在弧形的胸甲上,竟被直接滑開了!
校尉隻覺得虎口劇震,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來,整條手臂都麻了,手裡的刀差點脫手飛出!
他踉蹌著後退兩步,再看那板甲士兵,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,紋絲不動。
而那被砍中的胸甲上,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!
“這……”
禁軍校尉張大了嘴巴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點將台下,數萬士兵更是看得雙目圓瞪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