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慶幸,慶幸自己跪得早。
跟這位王爺作對,根本就沒有贏的可能。你以為他在第一層,實際上,他已經在第五層等著你了!
“哎,王大人,你這是做什麼?快起來,快起來。”
趙徹一臉為難地將王朗從地上拉了起來,仿佛真的被他的“熱情”給弄得手足無措。
“本王是講道理的人,怎麼能強買強賣呢?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個“公事公辦”的表情。
“這樣吧,本王也不為難你。這原料的價格,就先翻個五倍吧,算是給本王那兩位皇兄留點麵子。”
“不過,本王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王爺請講!王爺請講!彆說兩個,就是兩百個,下官也一定辦到!”王朗點頭如搗蒜,生怕趙徹反悔。
趙徹伸出第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從今往後,‘帝王金’染料的所有銷售款項,本王要七成。這七成,不必經過國庫,由流雲閣和金玉坊直接以軍備物資的形式,運抵涼州。可以是糧食,是鐵料,是藥材,總之,本王要什麼,他們就得給什麼。這賬,就由你王大人來負責監督。”
王朗的胖臉猛地一抽。
這是何等毒辣的手段!
繞開國庫,直接將稅款變成私人的軍備!這等於是在大秦的財政體係上,硬生生撕開一個口子,為他涼州源源不斷地輸血!
而且,還讓他王朗來監督!
這分明是把他徹底綁死在了這條船上!
“第二。”趙徹伸出第二根手指,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,“本王聽說,我那兩位皇兄,為了這染料生意,沒少往戶部塞銀子吧?你回去告訴他們,本王這裡,地廣人稀,正缺人手。他們要是再敢動什麼歪心思,本王不介意請他們手底下那些‘人才’,來我這涼州,修一輩子城牆。”
王朗渾身一顫,汗如雨下。
這已經不是威脅了,這是在敲骨吸髓!
不僅要錢,還要權!還要斷絕大皇子和三皇子插手此事的任何可能!
“王爺……王爺放心!下官……下官明白!下官一定把話帶到!”王朗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很好。”
趙徹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要的,就是這個效果。
錢,他要!
人,他也要!
這涼州,將成為一個隻進不出的無底洞,瘋狂吸取著整個大秦的養分,來壯大他自己!
他胸口那三滴真龍之血,因為這個龐大而周密的計劃,再次活躍起來,一股股精純的能量,讓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奮。
搞定了王朗,趙徹的心情一片大好。
他轉過身,看向從始至終都像個木頭人一樣跪著的張維,臉上再次掛上了和煦的笑容。
他緩步走到張維麵前,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書,又從王蒙腰間解下一個水囊,遞了過去。
“張大人,跪了半天,口渴了吧?”
“來,喝口水,潤潤嗓子。”
張維顫抖著手接過水囊和文書,打開一看,正是趙徹之前所說的那份“奏折草稿”,上麵字跡工整,辭藻華麗,將他趙徹的所有行為都描繪成了“為國為民、鞠躬儘瘁”的典範。
趙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輕柔,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“張大人,夜色深了,山裡風大。”
“本王已經命人備好了筆墨紙硯,就在那邊的馬車裡。”
“這奏折,就勞煩你,現在就謄抄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