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們自發地走出家門,修繕城牆,疏通溝渠,清理街道。他們臉上雖然還帶著菜色,眼神裡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。
尤其是當他們拿到工錢——不是什麼貶值的銅板,而是實打實的,可以煮出救命糧食的鐵棍山藥時,無數人當場就跪在地上,朝著涼王府的方向嚎啕大哭。
民心,就像涓涓細流,正源源不斷地彙入趙徹的氣運之中。
他胸口那三滴真龍之血愈發活躍,每一次心跳,都仿佛有一股暖流湧遍全身,力量在不知不覺中持續增長。
然而,新的問題,也隨之而來。
這日,宋鶴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,一臉愁容地走進了王府書房。
“殿下,出事了。”
“哦?”趙徹正對著一張新畫出的圖紙出神,聞言抬起了頭。圖紙上畫的,是一種結構複雜的,帶著許多齒輪和連杆的器械。
“是錢不夠了?還是糧食見底了?”
“都不是。”宋鶴苦笑一聲,將賬冊遞了過去,“殿下請看,這是最新的戶籍統計。半個月前,我們涼州城的在冊人口,是三萬七千人。而現在……已經突破了六萬!”
“什麼?”趙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我們涼州城開倉放糧,以工代賑的消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,傳遍了周圍的州縣。”宋鶴歎了口氣,“那些地方的百姓,本就在貪官汙吏的壓榨下苦不堪言,聽聞我們這裡有活路,便拖家帶口,扶老攜幼地湧了過來。如今城外,每天還有成百上千的流民聚集,堵都堵不住。”
“這半個月,湧入的流民,比我們涼州城原本的人口還要多!”
這是一個幸福的煩惱,也是一個致命的問題。
人口是發展的根基,但過量的人口,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,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我們的山藥,還能支撐多久?”趙徹沉聲問道。
“最多……最多一個月。”宋鶴的臉色愈發凝重,“而且,這還是在隻保證餓不死的情況下。一旦開春,山藥吃完,數萬張嘴等著吃飯,我們去哪裡弄這麼多糧食?”
“而且,人一多,治安、防疫……各種問題都接踵而至。下官這幾日,已經是焦頭爛額,實在是……無計可施了。”
宋鶴的臉上,滿是挫敗。他擅長治理,卻不擅長憑空變出糧食來。
書房裡,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趙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。
糧食……
他腦中閃過“帝王金”的生意,閃過與圖利的交易。這些都能換來糧食,但遠水解不了近渴,而且都充滿了不確定性。
必須找到一個能一勞永逸,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!
他的目光,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涼州地圖上。
涼州地處西北,土地貧瘠,氣候乾旱,這都是事實。
但涼州,同樣地廣人稀!
有大片的荒地,因為缺水,因為擔心被蠻子劫掠,而被荒廢了數百年!
一個大膽的,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,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