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途沒有一刻的猶豫,直接否認:“沒有的事,都是彆人道聽途說瞎傳的。”
曹誌凡微微眯起眼:“唐主任親口說的也是瞎傳的?她對小岑的欣賞和喜歡,我可是看在眼裡的。”
鄭途:“我的事,不是我說了就不算。”
話說到這裡,曹誌凡明白人家母子倆在這件事情上沒有達成共識,將來估計要大鬨一場。網絡輿論的事情解決,他還有好多焦頭爛額的事情要處理,不興當說客。
唐主任和鄭局長的兒子,輪得到他來說教嗎?
曹誌凡扣上西裝扣子,用欣賞的口吻誇他:“不錯,是個有原則的人,飛行員就是要有這種堅持。今天你備份是吧?那回去好好休息,備份也不能馬虎。”
“曹總再見。”鄭途沒有小輩多餘的客套,說完話就轉身離去。
曹誌凡低頭罵一句:“刺頭!”
岑清瑜上完一段班,休息時拿出手機,翻到鄭途的賬號,看著昨晚上他發的內容。
昨晚他才吃了兩口飯就借口公司有事走了,她事後去打聽了一下,南荔航空根本沒有什麼緊急的事。若是網絡輿論需要他表態,也不至於連飯都顧不上吃。
據她所知,南荔航空在輿論剛發生時就下過內部通知,嚴禁航司員工在網絡上發表意見,再一個這件事情跟南荔航空也沒有直接的關係。鄭途向來性子冷,不愛多管閒事,所以他這是圖什麼?
她分析了好幾條理由,就是不願意承認鄭途不想跟她談對象。
兩人從幼兒園開始就認識,說一句青梅竹馬也不誇張。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很多,有一部分人也從事民航相關工作,但能入得了唐思潔眼裡的,隻有她一個。
唐思潔是荔城機場的鐵娘子,說一不二雷厲風行,性格也是十分剛強的。跟鄭途結婚,夫妻關係差點問題不大,得到婆婆的支持,這婚姻就相當穩固了。
她曾問過唐思潔,夫妻感情重不重要?她嗤之以鼻:“隻有小說才會追求至死不渝的愛情,現實生活是柴米油鹽,情情愛愛的過幾年就消磨殆儘了,不然那些人怎麼會離婚?最後還得講人合不合適。”
“可鄭途那個脾氣,我恐怕搞不定。”她擔憂道。
唐思潔笑:“他隻是話少,心眼很實。你也要自信一點,在荔城民航係統的年輕人裡,你很優秀潛質最大。他稍微動動腦子,也知道你倆結合在一起有多好。男人有時候是這樣的,他不主動隻是缺少一點催化劑。”
得到領導和“未來婆婆”的認可,岑清瑜也不再猶豫。鄭途這種家世好又不在外麵亂搞的男人,堪比國寶。哪怕將來他們離婚,唐思潔出於愧疚,也會在事業上給她諸多助力。
抱著這樣的想法,昨晚的委屈煙消雲散了。她在微信上給鄭途發消息:“今天你備份,中午一起吃飯吧?”
鄭途在宿舍裡練毛筆字,看到岑清瑜發過來的消息,一股煩躁的情緒又湧上來。他爸媽以及岑清瑜,不用詢問就能輕而易舉地知道他的行程,他討厭當沒有任何隱私的透明人。
教養不允許他衝她發脾氣,他編輯信息:【已經跟備份的同事約好,改天有空再說。】
看到信息,岑清瑜抿了抿唇,回複兩個字:【好的。】
鄭途沒回她,繼續練字。
……
孟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,直到眼淚流不出來,才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走下山去。
她昨夜著了涼,一上午情緒都很低落,如今隻覺得頭昏腦漲,喉嚨裡像有一團火焰烤著。她摸了摸額頭,體溫偏高,可能發燒了。
待走到山腳路邊,已經很疲憊,精神愰愰惚惚,甚至沒有多餘的力氣思考接下來去哪裡。
她這次是請假回來,時間不太寬裕。本來不想回老家去,但當了一把“網紅”,想必奶奶和姚程都已經知道她回來了,怎麼的也得回去一趟。
正好一輛老家路線的中巴車駛來,她下意識地伸手攔車。老家離慧覺寺有二十多裡,在同一個方向。
車上乘客不多,她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,隨即閉上眼睛睡覺。二十裡,且得開一陣子。
車裡開了空調,不透氣,悶得人難受。她打開窗子,灌進來一絲冷風,才感覺舒服了一些。
擔心睡過頭,她把手機拿出來,先打開微信看消息。看到幾個群裡都有人艾特她,問網上非洲女孩去世的帖子是不是她發的?
孟夏點擊文章鏈接,看到了那個帖子。帖主用平靜的文字訴說了許文娜淒涼的境遇,得到許多網友溫情的回複。同時還有人把她昨天的視頻和這個帖子聯係起來,還誇她有情義。
發帖時間在她回來的前一天。在信息量爆炸的網絡時代,沉睡了幾天的帖子突然上了熱門,孟夏本能覺得背後有推手。但把這件事情炒上熱搜有什麼意義呢?
她先在群裡回複:【不是我寫的,作者是誰我也不知道。】
信息發過去,沒有人應她。盧納安現在是清早六點,他們還沒有起床。
她重新去看那個帖子,心思卻很浮躁。她轉到微信,給吃瓜衝浪小能手安欣蕾發信息:【寫文娜的帖子突然就上了熱門,你怎麼看?】
安欣蕾秒回:【問了作者,但她說沒有花錢買流量。】
孟夏:【你起這麼早?】
安欣蕾:【我昨晚沒睡,熬了一個大夜。我在晚上都在搜鄭機長的物料。他太帥了,哪怕不笑都能把人的魂勾走。】
不待她回複,第二條消息又發過來:【哇哇哇,我要當鄭機長的頭號粉絲。人帥三觀正,簡直是人間仙品。到底要往哪個方向磕頭才可以得到這樣的男人?】
孟夏看著最後那一句話,嘴角抿得緊緊的,她很想告訴安欣蕾,得到這樣的男人不需要磕頭,隻需要一個合適時機。但想跟他長相廝守,那得好好掂量自己的斤兩,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,充其量隻是人家短時間的玩物。
剛考到外語學院,她還很青澀,身上帶著一股小地方來沒見過大世麵的局促。因為經濟條件不好,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份牛奶促銷員的工作,在學校後門的超市擺攤。
那天她被一個醉鬼騷擾,情急之下打開一瓶牛奶想潑到醉鬼身上,沒料到潑到了旁邊的鄭途。後麵的情節就很老套,富貴公子哥英雄救美,吃慣山珍海味後想嘗一嘗路邊不起眼的野菜。
她給這段感情定義為:無聊公子哥的消遣,她是被消遣的那個人。
回憶還未結束,中巴車一個急刹,她的腦門重重撞到前麵的椅子。司機用渾厚又帶點不耐煩的語氣大聲說:“孟家塘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