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到晚飯時間,孟夏醒來。睡了一個踏實覺,又出了一身汗,身體舒服了些。
胃裡傳來饑餓感,她下床去找東西吃。
“多穿些衣服,病還沒好全。”奶奶從廚房端出一個湯鍋,放在電磁爐上,“醒了正好,吃晚飯。”
鍋裡是排骨蓮藕湯,香氣撲鼻。孟夏坐下來高興地說:“回家真好,吃得舒服睡得踏實。”
奶奶慈愛地看著她:“多吃一點,你又瘦了。”
孟夏舀湯:“前陣子減肥。”
“減什麼肥?女孩子就是得有點肉。”奶奶嗔她。
吃完飯,孟夏要去洗碗,奶奶不讓:“你坐著烤火就行,千萬彆著涼。”
鬆城三月氣溫還有點低,但至於到要烤火的地步。奶奶怕她著涼,特意燒了一盆炭火。孟夏坐在火旁,心裡暖暖的。
奶奶洗好碗,把廚房收拾乾淨,開始熬中藥。
熬藥途中,奶奶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,很自然地說:“怎麼突然就回來了?也沒見你打電話說。”
孟夏抿著唇,深深地歎了一口氣:“有個朋友感染瘧疾去世了,家人不去非洲處理後事,也不要她的骨灰,我帶回來放慧覺寺,順便給孟俊立了個牌位。”
提到孟俊,奶奶眼神黯了。這麼多年,一家子都過不去這個坎。她也時常想起他,想起他笑嗬嗬地在院子裡叫爺爺奶奶。
如果那一天她沒有出去洗衣服,在家守著,孟俊就不會出事了。
她一直很愧疚,即使兒子媳婦再過分,她都默默承受。
但孟夏是無辜的。
她沒有一味叫她順從父母,一碼歸一碼。
奶奶吸吸鼻子,低落地說:“那以後我多去慧覺寺燒香。”
“我每年都捐香火錢,你不用特意跑。”孟夏說。
奶奶看過來:“你爸媽知道你回來了嗎?”
孟夏答得乾脆:“知道的,昨晚還在電話裡吵了一架。”
奶奶擔憂:“你明天好一點了就走,不然你媽要回來鬨。她那個性子你也知道。”
“我不在她也會鬨你。”孟夏脾氣上來,“我回來了肯定要多待幾天。她要鬨,我就好好奉陪。”
她原來每個月給奶奶三千塊,足夠應付日常生活開銷及姚程讀書。奶奶過得節儉,每個月餘下一半的錢。呂巧華知道了,每隔兩個月就從荔城回來逼迫奶奶拿錢。
她就不直接給錢了。姚程在學校的夥食及其他費用由她轉賬給老師代交,加了村乾部微信,讓他每周給奶奶買肉買生活用品,不給呂巧華一點機會。
呂巧華不止一次打電話罵她。她遠在非洲,根本不接電話,她拿她可無奈何。
吃過晚飯,孟夏又喝了一次中藥,蓋上被子捂汗。等汗流完,精神好了些,她洗掉身上的汗臭味。
當天晚上她跟奶奶睡一起,祖孫倆說了好久好久的話。
第二天上午,孟夏是被一個尖亮的女聲吵醒。她扭頭看向床的外側,奶奶已經起床了。
鼻息間聞到一股焦味,她以為奶奶沒留意失火了,趕緊從床上起來跑外麵去看情況。
屋裡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婦女,笑盈盈地衝她打招呼:“孟夏回來了。”
孟夏沒接她的話,四處張望找奶奶。見她在屋外往火盆裡燒紙錢,這才放下心:“我還以為著火了。”
奶奶專注地燒紙錢,沒有聽到她的話。孟夏回頭問屋裡的女人:“邱姨媽有事?”
女人笑眼眯眯:“孟夏,我給你介紹個對象你要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