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陣眼殘跡
成功駕馭殺尊傳承，葉塵的心境如同被淬煉過的精鋼，更加堅韌沉凝。他不再受魔淵逸散氣息的直接影響，目光冷靜地掃視著那片滿目瘡痍的盆地。
當務之急，是評估“九元鎖魔大陣”的殘存狀況，尋找延緩其崩潰的方法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月華鏡的清輝遍布全身，如同披上一層朦朧月紗，一步步踏入盆地。腳下是粘稠汙濁的土地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腐爛的血肉之上，令人作嘔。空氣中濃鬱的魔氣試圖侵蝕他，但在月華鏡光和百煉金身的雙重阻隔下，難以寸進。
他首先靠近一處最近的法陣殘骸。那是一座半傾頹的石質祭壇，上麵雕刻著繁複的日月星辰符文，但此刻大多已經磨損、斷裂，隻有中心一小片區域還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靈光，如同垂死者的呼吸。
葉塵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觸摸那殘存的符文，同時將神識緩緩探入。
“嗡……”
一股混亂、暴戾、充滿毀滅意誌的殘留信息順著神識衝擊而來，但被他穩固的心神輕易化解。通過陣皇傳承的知識，他解讀著這座祭壇殘存的信息。
“這是‘星輝祭壇’，九元鎖魔大陣的‘星元’陣眼……核心需‘星辰精金’或蘊含至純星辰之力的寶物維持……如今核心早已失落，陣基破損超過七成，靈脈節點被魔氣汙染堵塞……”
葉塵眉頭緊鎖。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。這座祭壇基本已經廢了，全靠大陣整體殘存的一點慣性在勉強支撐。
他繼續走向下一處。這是一根斷裂的巨大石柱，上麵曾雕刻著山川地理的圖案，應是“地元”陣眼，需要“大地之心”或類似蘊含磅礴地脈之力的寶物。此刻石柱斷成三截，埋藏在汙穢的泥土中，靈性全無。
接著是“火元”陣眼，一處乾涸的熔岩池，需要“南明離火”或頂級火係靈物，如今隻剩一片焦黑死寂。
“水元”陣眼，一個被黑色粘液填滿的泉眼……
“木元”陣眼，一片徹底枯萎腐敗的古老樹根……
“風元”陣眼，一個不再旋轉、布滿裂痕的氣旋石……
葉塵越看心情越沉重。九大陣眼，幾乎全部損毀失效。唯有最中央，也是最重要的“核心總樞”和代表“太陰”、“太陽”的兩處高階陣眼，似乎還保留著一絲微弱的聯係，維係著大陣不至於瞬間崩塌。
那“太陰”陣眼，顯然是因為月華鏡的存在，與他產生了感應，才勉強維持。而“太陽”陣眼，則與他體內彩兒的涅槃聖火隱隱呼應。至於核心總樞，結構最為複雜堅固，但也是裂紋遍布，搖搖欲墜。
“難怪月神說七星海棠是關鍵……”葉塵恍然。七星海棠蘊含的至純淨化之力，很可能是維係“木元”或者“淨元”一類特殊陣眼的核心，它的缺失，加速了整個大陣的崩潰。
他走到盆地最中心，那裡有一個相對完整的圓形平台，平台中央是一個凹陷的複雜圖案，這就是大陣的核心總樞。平台周圍，則環繞著對應“太陰”、“太陽”的兩座較小祭壇。
站在這裡，魔氣的壓迫感最強，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從深淵底部凝視著他。
“必須做點什麼，哪怕隻能多爭取幾天時間。”
葉塵思索著。硬修複是不可能的，他沒有材料，也沒有那個能力。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利用現有資源，進行“加固”和“刺激”。
他先走到對應“太陰”的祭壇旁。這座祭壇保存相對完好，中央有一個鏡麵形狀的凹槽。葉塵心念一動，識海中的月華鏡虛影投射而出，緩緩落入那凹槽之中。
“錚——”
月華鏡歸位，清冷的月華之力瞬間大盛，如同水銀瀉地，照亮了方圓數十丈的區域，將濃鬱的魔氣逼退了幾分。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雖然依舊暗淡，但總算恢複了一絲活力。
有效！
葉塵精神一振，又走到對應“太陽”的祭壇。這座祭壇破損嚴重，中央有一個火焰形態的凹槽。他看向彩兒。
彩兒會意，發出一聲清鳴，飛到祭壇上方，雙翅振動，一縷精純的涅槃聖火分離出來，落入那火焰凹槽之中。
“轟！”
聖火點燃，至陽至剛的氣息擴散開來，與月華鏡的清冷光輝交織，形成一道微弱的陰陽平衡力場，進一步壓製了魔氣的躁動。
兩處關鍵陣眼得到加強，整個盆地中央的壓力似乎減輕了一絲。核心總樞平台上的裂紋雖然沒有愈合，但蔓延的速度似乎減緩了。
“隻能做到這一步了。”葉塵感受著大陣的狀態，“以月華鏡和彩兒的本源聖火為代價，最多隻能將崩潰時間延緩半個月。”
他收回月華鏡（仍需靠它護身），彩兒也顯得有些疲憊，收回那縷聖火，落回他肩頭。
就在這時，異變再生！
“桀桀桀……果然是你，九獄傳人！竟敢加固封印，壞我聖宗大事！”
數道強大的氣息從盆地邊緣急速掠來，血光衝天，煞氣逼人。為首之人，赫然是之前敗退的血魔宗獨眼老者，而他身旁，還站著兩個同樣散發著金丹後期波動、麵容陰鷙的血袍修士！
他們顯然一直潛伏在附近，等待時機。此刻見葉塵“消耗”頗大，立刻現身發難。
前有強敵環伺，後有魔淵絕地。
葉塵緩緩轉身，星隕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手中，劍身血色紋路流轉，殺意內斂卻更加危險。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名血魔宗金丹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正好，新悟的殺道，需飲血開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