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殘魂低語
葉塵盤坐在殘破的祭壇邊緣，丹藥之力化開，滋養著受損的經脈。與三名金丹魔修一戰，雖大獲全勝，但血魔老祖那道意念虛影的隨手一擊，依舊讓他內腑受震，殺尊傳承的力量初次全力施展，對自身的負荷也遠超預期。
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一戰的收獲，並恢複狀態。
彩兒落在他的膝上，顯得有些萎靡，持續催動涅槃聖火加固陣眼，又經曆方才激戰，對它這隻初生的鳳凰也是不小的消耗。葉塵輕輕撫摸著它光華稍減的羽毛，渡過去一絲溫和的真氣。
就在他閉目調息，心神沉入體內時，一個極其微弱、仿佛風中殘燭般的意念，如同蛛絲般，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他的神識。
這意念並非來自魔淵那充滿誘惑與侵蝕的魔念，而是帶著一種古老、滄桑，甚至有一絲……悲愴的氣息。
“……是……九獄……的氣息嗎？”
那意念斷斷續續，模糊不清，仿佛隨時都會消散。
葉塵心神一凜，立刻警惕起來，但並未立刻驅散這縷意念。他謹慎地以神識回應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……守陣人……吾乃……‘星輝祭壇’……最後一任守陣人……‘星衍’……的殘魂……”
星輝祭壇？葉塵想起之前查探過的那座幾乎完全損毀的“星元”陣眼祭壇。
“你還在？”葉塵有些驚訝，那座祭壇在他感知中已經徹底死寂。
“……隻剩……一縷執念……依附於祭壇核心的……碎片……苟延殘喘……”那自稱星衍的殘魂意念充滿了疲憊與痛苦，“年輕人……你身負九獄傳承……是來……加固封印的嗎？”
“是。”葉塵坦然承認，“但陣眼損毀嚴重，我無能為力。”
“……是啊……萬載歲月……魔氣侵蝕……還有那些……該死的魔崽子……不斷破壞……”星衍的殘魂波動著憤怒與無奈，“大陣……撐不了多久了……”
“血魔老祖何時會破封？”葉塵問出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……不確定……也許……一個月……也許……更快……”星衍的殘魂傳遞出絕望的情緒，“除非……能修複……至少三處主要陣眼……重新構建……能量循環……”
修複三處主要陣眼？葉塵心中苦笑，談何容易。那些所需的天地靈物，大多隻存在於傳說中。
“……未必……需要……完全一樣的……靈物……”星衍的殘魂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，“九獄傳承……本身……就是……最本源的……力量之一……或許……可以……替代……”
葉塵精神一振：“如何替代？”
“……需要……找到……承載物……將傳承之力……導入陣眼……”星衍的殘魂解釋道，“比如……‘星元’陣眼……若有……蘊含精純星辰之力的……器物……或你……以自身……引動……周天星力……暫時灌注……”
“月華鏡可否？”葉塵想到識海中的寶物。
“……月華鏡……屬太陰……與星力……同源卻不同質……可暫代……但非長久……且……你已用它……穩固‘太陰’陣眼……不可輕動……”
葉塵沉吟，這確實是個問題。月華鏡隻有一個。
“……還有……一法……”星衍的殘魂意念變得更加微弱，仿佛隨時會消散，“尋找……‘陣靈’……”
“陣靈？”
“……九元鎖魔大陣……鼎盛時……自有陣靈統禦……陣靈並非……單一意識……而是……九大陣眼……靈性彙聚……產生的……集體意誌……”星衍的殘魂傳遞出懷念與悲傷，“當年……大戰……陣靈為護大陣……核心……遭受重創……靈性崩散……但其碎片……或許……仍散落在……陣眼附近……或……被封印在……某處……”
“若能……找回……部分陣靈碎片……哪怕……隻是很小一塊……也能……大幅延緩……大陣崩潰……甚至……指引你……如何……更好地……利用……九獄之力……”
這個信息至關重要！陣靈碎片！
“陣靈碎片有何特征？我該如何尋找？”葉塵急忙追問。
“……它們……會本能地……親近……純淨的……陣法之力……或……守護意誌……形態……不定……可能……是……一塊發光的水晶……一縷不散的輝光……甚至……一段……古老的……記憶回響……”星衍的殘魂越來越虛弱，“年輕人……拜托了……南疆……蒼生……乃至……天下……就……”
意念到此，戛然而止。那縷微弱的殘魂波動，徹底消散在天地間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葉塵默然。這位名為星衍的守陣人，其執念堅守到最後一刻，隻為將這份重要的信息傳遞出來。
他睜開眼，看向那片魔氣翻湧的深淵，目光更加堅定。
修複陣眼困難重重，但尋找可能存在的陣靈碎片，似乎成了一線新的希望。
他站起身，傷勢在丹藥和功法運轉下已恢複大半。彩兒也恢複了些精神，重新飛回他肩頭。
當務之急，是仔細搜索這魔淵外圍，尤其是幾處主要陣眼的殘骸附近，看能否找到守陣人星衍所說的陣靈碎片。
他首先走向那座已經完全損毀的“星輝祭壇”。根據星衍殘魂所言，這裡是最有可能存在碎片的地方之一。
他放出神識，如同梳子般細細掃描每一寸殘垣斷壁，不放過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。月華鏡的清輝也幫助他感知那些隱藏的靈性。
一個時辰，兩個時辰……
除了濃鬱的魔氣和死寂的石頭，他一無所獲。
難道陣靈碎片早已湮滅？或者被魔氣徹底汙染了？
他不甘心，又走向“地元”陣眼的斷裂石柱區域，重複著仔細的搜尋。
就在他幾乎要放棄，準備前往下一處時，肩頭的彩兒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鳴叫，用小喙啄了啄他的耳朵，然後振翅飛向一堆不起眼的亂石廢墟。
葉塵心中一動，立刻跟上。
在那堆亂石深處，被魔氣淤泥半掩埋著，有一塊巴掌大小、顏色黯淡、看似普通的青灰色石板。若非彩兒指引，他根本不會注意。
但當他靠近時，識海中的陣皇傳承，竟然自發地微微震動起來！
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石板上的汙穢，露出其真容。石板上刻畫著極其複雜、但大部分已經磨損的符文線條，而在石板中心，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、幾乎完全失去光澤的透明晶體。
此刻，那顆米粒晶體，正對著他，散發出微不可查的、與他陣皇傳承同源的親和波動。
陣靈碎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