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低著頭,小聲地說了句:“謝謝嬸嬸(?????。”
她用筷子小心地扒拉著碗裡的飯。鍋巴很硬,但泡了菜湯之後,變得有嚼勁起來,鹹絲絲的,很香。她吃得很慢,很珍惜,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著,好像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。
今天乾了一下午的活,她真的餓壞了。
吃完飯,她學著李秀蓮的樣子,用一塊玉米餅子把碗底的湯汁擦得乾乾淨淨,然後把餅子也吃掉了。一點點都不能浪費。
刷完了碗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夏夜的鄉村,除了幾聲犬吠和不知名的蟲鳴,安靜得很。月亮像個銀盤子掛在天上,把地麵照得亮堂堂的。
蘇軟軟抱著自己修好的豁口碗,熟門熟路地走到了院子角落的柴房。
柴房又黑又悶,裡麵堆滿了雜亂的柴火,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木屑的味道。她的“床”就在最裡麵的角落,是用幾捆稻草鋪成的。
她把豁口碗放在枕頭邊,然後躺了下來。稻草有點紮人,但她早就習慣了。
往常這個時候,累了一天的她,腦袋一沾稻草,很快就能睡著。可今天晚上,不知道為什麼,她翻來覆去,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
就像是有好多小蟲子在心裡爬來爬去,七上八下的,慌得很。
眼皮一直在跳,右眼皮。
師父說過,“左眼跳財,右眼跳災”。雖然師父也說這是民間的說法,當不得真,但她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蘇軟軟皺起了小眉頭,從稻草堆上坐了起來。
她盤起小短腿,學著師父教她的樣子,閉上眼睛,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。周圍的蟲鳴聲、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好像都變得清晰起來。
不對,好像還有彆的聲音,很遠,很輕,像是有人在走路,還不止一個。
她心裡更慌了。
她趕緊從自己的布兜兜裡,把那枚師父留給她的銅錢拿了出來。
師父教過她一種最簡單的起卦方法,叫“金錢卜”。用三枚銅錢最好,但一枚也勉強可以。心誠則靈。
她小小的手掌捧著那枚銅錢,心裡默念著:“壞壞不要來,壞壞不要來……請告訴我,軟軟今晚會不會有危險……”
她把銅錢捧到嘴邊,哈了一口氣,然後小心地往地上一拋。
“啪嗒。”
銅錢在黑暗中落了地。她趕緊湊過去,借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,仔細地看。
是背麵,字朝下。
她的小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她又試了一次,心裡念叨著:“是不是搞錯了呀?再來一次,好運來來,黴運走開……”
“啪嗒。”
這一次,還是背麵。
連著兩次,都是同樣的卦象。師父教她的口訣裡,這代表著……大凶。
是“凶兆”,很厲害很厲害的凶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