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會害怕,會委屈,會想念自己素未謀麵的爸爸媽媽。她也渴望被抱在懷裡,被叫做“親親寶貝”,而不是被嫌棄地稱為“賠錢貨”。
陽光穿過林間的縫隙,一縷金色的光斑,恰好落在了她掛著淚痕的眼角。
整個山穀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和她壓抑在喉嚨深處的、細微而又令人心碎的嗚咽。
帶著淚痕的睡夢,終究會被清晨的鳥鳴喚醒。
蘇軟軟是被一陣“嘰嘰喳喳”的鳥叫聲吵醒的。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,還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裡,還是在現實中。
直到她看到了身邊那片掛滿了紅色紫色果果的灌木叢,聞到了空氣裡清甜的果香,她才確定,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。她逃出來了,還找到了一個這麼好的地方。
可是,夢裡那個溫暖的懷抱,卻是假的。
一想到這裡,她的小嘴就不由自主地癟了起來,心裡空落落的,像是被山裡的風吹過,涼颼颼的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空空的小手,昨天夢裡爸爸媽媽的溫度,好像還殘留在上麵。
“爸爸……媽媽……”她小聲地喊了一句,隻有回聲應答她。
不行!不能哭哭!
蘇軟軟用力地吸了吸鼻子,用臟兮兮的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。師父父說過,哭是沒有用的,要做努力力的小孩子!
她要去找爸爸媽媽!夢裡他們那麼溫柔,一定是在等她!
有了目標,小小的身體裡好像瞬間就充滿了力量。
她先跑到果樹叢裡,又吃了一頓飽飽的早餐,直到小肚子再次變得圓滾滾。然後,她開始為接下來的路做準備。
外麵的世界那麼大,肯定會餓肚子的。她要把這些好吃的果果帶走!
可是,她沒有籃子,也沒有口袋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又破又舊的粗布衣裳,眼珠子一轉,有了主意。
她把衣服的下擺往上一兜,用手抓著,就成了一個臨時的“小布兜”。
她小心翼翼地摘著那些最飽滿、最甜的果子,一顆一顆,輕輕地放進自己的衣服兜兜裡。紅色的樹莓,紫色的醋栗,還有一種黑乎乎的、師父父叫“烏泡子”的野果,她都裝了好多。
很快,她的小布兜就裝得滿滿當當,沉甸甸的。她用一隻手費力地兜著,另一隻手扶著樹乾,才勉強站穩。
“帶上果果,路上就不會餓肚子了。”她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,開心地笑了。
出發前,她又進行了一次占卜。
這一次,她想知道爸爸媽媽在哪裡。
她捧著銅錢,閉上眼睛,腦海裡努力想象著夢裡爸爸媽媽的樣子。
“老天爺呀,請告訴我,軟軟的爸爸媽媽在哪裡呀?軟軟要去找他們。”
銅錢落下。
卦象卻有些模糊。它沒有指向一個具體的地方,隻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方向——往北走。
往北走,就能找到爸爸媽媽嗎?
蘇軟軟雖然有些失落,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。有方向,總比沒有方向好!隻要一直往北走,總有一天,她一定能找到的!
她兜著那包沉甸甸的果子,辨認了一下方向,邁開小短腿,踏上了出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