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,站著七八個流裡流氣的男人。為首的,正是前兩天被他打跑的那個刀疤臉。
而在他們中間,他那病弱的老伴,正被人用一把鋒利的匕首抵著脖子。婆婆的臉上滿是驚恐,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“老婆子!”獵戶伯ter的眼睛瞬間就紅了,血氣直衝頭頂。他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背後的獵槍。
“彆動!”刀疤臉旁邊一個穿著黑夾克的男人陰冷地開口了,“你敢動一下,你這老婆子今天就得見閻王!”
獵戶爺爺的動作僵住了。他可以跟任何人拚命,但他不能拿自己老伴的命去賭。
他的手,無力地從獵槍上滑了下來。
“你們……想乾什麼?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。
“乾什麼?”黑夾克男人冷笑一聲,踱步上前,“我的人,你也敢動?膽子不小啊。”
他走到獵戶麵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神輕蔑:“我也不跟你廢話。那個小丫頭呢?”
獵戶爺爺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們果然是為了軟軟來的。
他緊緊地抿著嘴,一個字也不說。
“不說?”黑夾克男人的耐心似乎很有限,他對著挾持婆婆的那個手下使了個眼色。
那人手裡的匕首立刻往前送了送,鋒利的刀刃在婆婆乾癟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。
“啊!”婆婆嚇得驚呼一聲。
“老婆子!”獵戶爺爺目眥欲裂,他朝著黑夾克男人嘶吼道:“衝我來!彆動她!”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黑夾克男人臉色一沉,對著旁邊的幾個手下揮了揮手,“給我打!打到他說為止!”
幾個男人一擁而上,對著獵戶爺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。
獵戶爺爺是個好獵手,力氣也大,可雙拳難敵四手。更何況,他不敢反抗,生怕激怒了這些人,傷到自己的老伴。
他隻能咬著牙,蜷縮在地上,默默承受著雨點般的拳腳。
“說不說!”
“砰!”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。
“說不說!”
“啪!”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他被打得口鼻竄血,意識都開始模糊,可他依然死死地咬著牙關。
他不能說。
他答應了那個孩子,要保護她。那個孩子已經夠可憐了,他不能再把她推入火坑。
“大哥,這家夥嘴硬得很啊!”刀疤臉喘著粗氣,停下了手。
黑夾克男人也皺起了眉頭。他走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獵戶身邊,蹲下身,眼神陰鷙: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,那小丫頭,到底去哪了?”
獵戶爺爺啐出一口血沫,虛弱地抬起頭,用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瞪著他,就是不開口。
“媽的,真是茅坑裡的石頭,又臭又硬!”一個手下罵罵咧咧地開始在屋子裡翻找起來。
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。
屋子裡很簡陋,沒什麼值錢的東西。那人翻箱倒櫃,把本就破舊的家弄得一片狼藉。
突然,他在床頭的枕頭底下,摸到了一張小小的、硬硬的紙片。
“大哥!你看這是什麼!”
他把紙片遞給了黑夾克男人。
黑夾克男人接過來一看,那是一張火車票的票根。雖然隻是留底的一半,但上麵的信息卻很清晰——發車時間是今天早上,終點站是一個叫“石門市”的北方城市。
他看了一眼票根,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獵戶,瞬間什麼都明白了。
“好啊,你個老東西,把人送走了是吧?”他一腳踩在獵戶的手上,用力地碾了碾。
獵戶疼得悶哼一聲,昏死了過去。
“大哥,現在怎麼辦?”刀疤臉湊過來問。
“怎麼辦?”黑夾克男人把票根揣進兜裡,冷哼一聲,“還能怎麼辦?追!”
他看了一眼時間,估算了一下那趟慢車的速度。
“老三老四,你們開車去下一個大站堵著!剩下的人,跟我去火車站!我就不信了,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,還能從我手心裡飛了!”
一聲令下,一群人呼啦啦地離開了這個破敗的小院。
隻留下被打得不省人事的獵戶爺爺,和癱坐在地上、嚇得失了魂的婆婆,還有一地的狼藉。
危險,正像一張無形的網,從四麵八方,朝著那列“況且況且”北上的綠皮火車,迅速收攏而去。
而此刻的蘇軟軟,正趴在顛簸的火車窗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樹木,小小的臉上,還帶著對未來的迷茫和憧憬。
她一點都不知道,一場致命的追捕,已經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