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的嘴邊,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。
那一瞬間,所有的記憶都回籠了。
狼群,軟軟下車,自己絕望的嘶吼,以及最後失去意識前的悔恨與不甘……
是軟軟!是這個孩子救了他!
王建國的心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,酸澀、感動、後怕、心疼……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這個三十多歲的鋼鐵漢子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手,輕輕地、珍而重之地,將睡熟的軟軟抱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小姑娘似乎感覺到了溫暖的懷抱,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砸吧砸吧小嘴,又睡了過去。
王建國緊緊地抱著這個小小的、柔軟的身體,眼淚再也控製不住,無聲地滑落下來。
他欠這個孩子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了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,由遠及近。緊接著,幾道刺眼的燈光,劃破了戈壁的夜色,直直地照射在他們的卡車上。
救援,來了!
原來是之前約好接應的部隊同誌,見他們遲遲未到,又聯係不上,擔心出了意外,便派了巡邏隊沿著路線找了過來。
看到王建國和孩子都平安無事,帶隊的排長才鬆了口氣。簡單了解情況後,得知王建國剛剛經曆生死,便提議先回最近的兵站休息一晚,明天再出發。
可他剛說完,懷裡的軟軟就醒了。
小姑娘揉著惺忪的睡眼,聽到“休息”兩個字,立刻就不乾了。
她從王建國懷裡掙紮出來,看著眼前的解放軍叔叔們,帶著濃濃的鼻音,語氣卻異常堅定地說道:“不行不行,不能休息。軟軟要找爸爸,現在就要找爸爸!”
她已經耽擱了太久太久了。
從家裡出來,坐火車,坐汽車,又遇到壞人,現在還遇到了狼。她離爸爸明明已經那麼近了,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。
那種急切,那種思念,那種一個孩子對父親最純粹的渴望,清清楚楚地寫在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。
看著孩子這副模樣,在場的幾個鐵血漢子,心裡都軟成了一片。
王建國更是心疼得無以複加,他摸著軟軟的小腦袋,柔聲說:“好,叔叔聽軟軟的,咱們現在就出發,叔叔帶你去找爸爸!”
帶隊的排長見狀,也不再堅持。他看了看地圖,說道:“從這裡到你們團的駐地,也就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路程了。這樣,老王你開我們這輛車,跟著我們走,你的車我們派人給你開回去。”
於是,一行人不再耽擱。
王建國抱著軟軟,坐上了溫暖的軍用吉普車。軟軟的小臉緊緊地貼在冰冷的車窗上,一雙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望著車燈所能照亮的、那片無儘的黑暗。
爸爸……
爸爸……
軟軟就要見到你了。
你……還會記得軟軟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