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叨了幾句自創的“口訣”後,她將銅錢往地上一拋。
“嘩啦啦”一陣輕響,三枚銅錢落在堅硬的操場地麵上,翻滾了幾下,停了下來。
軟軟睜開眼,湊過去仔細地看。
然而,隻看了一眼,她的小臉“唰”的一下,血色儘褪,變得慘白慘白的。
那雙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裡,瞬間蓄滿了驚恐和淚水。
“不……不會的……”她的小嘴唇哆嗦著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結果。
她不信邪,又把銅錢撿起來,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。
可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無論她扔多少次,那三枚銅錢最終呈現出的卦象,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——大凶!
不是小凶,不是中凶,而是最可怕的大凶之兆!
“哇——!”
軟軟再也忍不住了,豆大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。她一把抓起地上的照片,緊緊地抱在懷裡,放聲大哭起來。
“爸爸!爸爸有危險!嗚嗚嗚……爸爸要出事了!”
她的哭聲淒厲又絕望,充滿了巨大的恐懼,完全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樣子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,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揪緊了。
剛才還沉浸在喜悅和八卦中的人們,瞬間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慌氣氛所籠罩。
李政委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。
如果是在半小時前,他可能會覺得這是小孩子在胡鬨。可是現在,親眼見證了軟軟“神算”的他,對軟軟的話,已經信了七八分!
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顧城的私生活了,人命關天!
“軟軟,不哭不哭!”李政委連忙蹲下身,試圖安慰這個快要哭斷氣的小娃娃,“你告訴叔叔,你算出了什麼?你爸爸怎麼了?”
軟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話都說不完整:“卦……卦象……是大凶!是好大好大的凶!爸爸……爸爸會死掉的!嗚嗚嗚……”
“死掉”兩個字,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快!通訊員!”李政委的臉色也白了,他猛地站起身,對著不遠處的通訊室大吼,“馬上給我接通17號哨所的電話!快!我要跟顧城通話!”
顧城今天下午帶隊去最偏遠的17號哨所巡查線路,按計劃是明天早上才回來。
“是!”
一個年輕的通訊兵立刻衝回了通訊室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等待著。周雅芳心疼地把軟軟摟在懷裡,輕輕地拍著她的背,可小姑娘的哭聲絲毫沒有減弱,反而因為恐懼而越發大聲。
幾分鐘後,那個通訊兵臉色煞白地跑了出來,聲音都帶著顫音。
“報告政委!17號哨所的電話……聯係不上!一直是忙音,像是……像是電話線斷了!”
“什麼?!”
這個消息,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慌!
荒原戈壁上,電話線就是生命線。電話線斷了,意味著那個哨所,已經成了一座孤島!
這下,再也沒有人懷疑軟軟的話了!所有人的心,都沉到了穀底。大家也顧不上什麼唯物主義思想了,現在,這個能掐會算的小福寶,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!
“軟軟!好孩子!你再算算!你再仔細算算!”李政委急得滿頭大汗,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了,連聲催促道,“你爸爸到底遇到什麼危險了?是在哨所裡,還是在路上?你快告訴叔叔!”
周圍的戰士們也都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地央求著。
“是啊小妹妹,你再算算吧!”
“求求你了,救救我們團長!”
軟軟被眾人圍著,哭得更厲害了。她不是不想算,是她真的算不出來啊!
她的小手胡亂地抹著眼淚,哭著搖頭:“嗚嗚……軟軟不會……師父教的東西,軟軟都記住了,可是……可是還沒學會怎麼用……軟軟隻能算出是吉是凶,算不出發生了什麼事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小姑娘的心裡充滿了自責和悔恨。她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,在心裡發誓:等這次把爸爸找回來,她一定要好好努力力,把師父父教的占卜術全都學會,再也不要像現在這樣,知道爸爸有危險,卻什麼都做不了!
眼看著唯一的線索也斷了,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焦慮和無助之中。
戈壁的夜風,似乎也變得更加刺骨和猙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