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“軟軟寶貝”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“剛剛……是爺爺不好,是爺爺有眼不識泰山了。”
王老的老臉漲得通紅,聲音乾巴巴的。
“那個……你爸爸的這個病,確……確實是爺爺看走眼了。那,那你看……你覺得,該怎麼治呢?”
此言一出,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李政委和幾個乾事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而剛剛還在為自己不是“女兒奴”而感到慶幸的顧城,此刻,則是徹底地,愣住了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像是有台老舊的放映機,“嗡嗡”地響著,卻什麼畫麵都放不出來。
什麼情況?
這到底是什麼情況?
堂堂的知名醫生,在軍區衛生院裡誰見了都要尊稱一聲“王老”的老專家,竟然……竟然如此謙卑地,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地,向一個五歲的奶娃娃請教起病情來了?
這……這比天上掉下來個肉包子還讓人覺得不真實!
顧城僵硬地轉過頭,目光直愣愣地落在那個被王老小心翼翼詢問著的小小身影上。
自己這……撿來的五歲萌娃,難道真的有那麼厲害麼?
麵對王老鄭重其事的請教,軟軟並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膽怯或是不知所措。
她仰著小臉,看著眼前這個前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老爺爺,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裡,沒有得意,也沒有炫耀,隻有一種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靜和認真。
她非常鄭重地點了點頭,奶聲奶氣,卻字字清晰地回答:“我知道怎麼治療爸爸的病。”
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再次像一顆重磅炸彈,在診室裡炸開了鍋。
王老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無比明亮的光彩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。
然而,還不等他追問,軟軟的話鋒卻突然一轉。
“但是……”
她的小嘴巴微微癟了起來,原本還亮晶晶的眼睛,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水汽,迅速地漫起了一層霧。
“但是……”她重複了一遍,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和委屈,“師父……師父之前和軟軟說過,醫者不能自醫……也不能醫治自己最親最親的人……”
說到這裡,她的小肩膀開始微微地抽動起來,眼眶裡積蓄的淚水,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一顆接著一顆,滾落下來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哽咽著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緊緊地抓住了顧城的衣角,仿佛那是她全部的依靠。
“爸爸……就是軟軟的命……”
O(╥﹏╥O
小小的身子因為極力的隱忍而微微顫抖著,那壓抑的哭聲聽得人心都碎了。
“軟軟……軟軟不敢……不敢給爸爸治……”
她抬起頭,那張掛滿了淚痕的小花貓臉上,寫滿了無助和巨大的恐懼。她望著顧城,用儘了全身的力氣,哭喊出來:
“我再也不能失去爸爸了!O(╥﹏╥O”
“我不要……我不要再做野孩子了!O(╥﹏╥O”
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,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尤其是顧城,剛剛還打死不做女兒奴的他,
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