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幕,徹底把追出來的副官和王老給嚇傻了。
“顧司令!”王老急得直跺腳。
副官更是臉都白了,堂堂的警備區司令,連個警衛都不帶,自己一個人帶著槍就衝了出去,這要是但凡出點什麼事,那可是天都要塌下來的大事!
他不敢再多想,一邊瘋了似的搖著電話,一邊焦急萬分地對著話筒大喊,
用最快的速度向顧城和附近的哨所傳達著司令那道十萬火急的命令。
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狂奔。
顧東海將油門一腳踩到了底,發動機因為超負荷運轉而發出痛苦的轟鳴。
他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,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,心裡隻有一個念頭:
快一點,再快一點!
那股源自血脈的強烈不安感,如同跗骨之蛆,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強烈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,危險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個小小的孫女。
他的心徹底亂了,悔恨和恐懼交織在一起,像兩把鈍刀子,反複地切割著他的心臟。
他隻能拚了命地追趕,同時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:
軟軟,我的乖孫女,你千萬、千萬不要有事!爺爺來了,你一定要等爺爺!
……
幾乎在同一時間。
送軟軟回去的吉普車後排,小小的軟軟正閉著眼睛,靠在椅背上休息。
今天給爺爺治病,又是施針又是熬藥,耗費了她太多的心神,實在是累壞了。
小腦袋隨著車子的顛簸,一點一點的,像個不倒翁。
開車的警衛員通過後視鏡看到疲倦的小奶包軟軟,眼神裡充滿了溺愛,
也變悄悄的放慢了車速,防止太過顛簸讓軟軟難受。
然而,就在軟軟快要睡著的時候,一股莫名的心悸讓她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,就像是平靜的湖麵突然被扔進了一塊石頭,蕩起了不安的漣漪。
軟軟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,她小小的身子立刻坐直了。
有危險!
這個直覺非常強烈。
可是,這個可愛的小家夥,她的第一反應,考慮的不是自己。
而是她最愛的爸爸。
她立刻從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個繡著小老虎圖案的布兜兜裡,拿出了三枚泛著古樸光澤的銅錢。
這是她的寶貝。
在晃晃悠悠的車廂裡,她把銅錢放在肉乎乎的小手心裡,小嘴裡念念有詞,然後輕輕往上一拋。
銅錢落在她麵前的座位上,叮叮當當地滾了幾下,停住了。
她湊過去,仔細地看了看卦象。
“嘻嘻。”
軟軟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安心的笑容。
爸爸的卦象顯示,雖然有些小小的波折,但沒有大凶之兆。
太好啦!
但是,那種危險的感覺還沒有消失。
軟軟又蹙起了小眉頭,她再次捧起銅錢,給遠在鄉下的媽媽算了一卦。
銅錢落下,媽媽的卦象也沒有大凶。
這下,軟軟徹底放心了。
在她這顆小小的、火熱的心裡,爸爸和媽媽就是她的天,是她的命。
隻要爸爸媽媽沒事,那軟軟就什麼都不怕,就開心了。
至於她自己……
這個可愛又傻乎乎的小家夥,卻根本沒有想起來要給自己算上一卦。
她隻是覺得,隻要確認了自己最愛的人都是好好的,那對她來說,就足夠了。
……
土路邊上一個凸起的山丘後麵,光頭的一眾手下早已經蓄勢待發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隻有遠處的地平線還殘留著一抹深藍色的餘暉。
埋伏在路邊草叢裡的一個小嘍囉壓低聲音,興奮地對身邊的頭目說:“頭兒,來了來了!看到車燈了!”
順著他指的方向,一束昏黃的燈光正由遠及近,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