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剛蒙蒙亮,晨練的號聲還在營地上空回蕩。
顧東海幾乎一夜沒睡,他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睛,隻是靜靜地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孫女。
軟軟小小的身子蜷縮著,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,偶爾還會砸吧一下小嘴,似乎在做什麼美夢。
看著孫女恬靜的睡顏,顧東海的心就像被泡在又苦又澀的黃連水裡,疼得揪心。
他不敢想,這麼一個丁點大的孩子,在說出那些話之前,
到底經曆了多少個被餓醒、被凍醒、被嚇醒的夜晚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通訊員在門口立正報告:
“報告首長!有您的加急電話!”
顧東海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軟軟的小腦袋下抽出,又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被子,
這才起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通訊室。
電話那頭,是他派出去的心腹手下。
“司令,都查清楚了。”
隨著電話那頭沉穩的彙報聲,一份血淋淋的事實被鋪陳開來。
調查結果和軟軟昨晚說的一模一樣,甚至更加觸目驚心。
那對養父母如何虐待、如何不給飯吃、如何讓一個幾歲的孩子乾豬狗不如的活計……
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顧東海的心上。
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,調查報告還提到了軟軟在逃亡路上,
除了那對狼心狗肺的養父母,竟然還有另一夥不明身份的人在抓捕她!
“該死!統統都該死!”
顧東海緊緊地攥著電話聽筒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新仇舊恨湧上心頭,他那雙虎目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。
掛斷電話,他直接衝回顧城的營帳,對著還在整理軍容的兒子,下達了雷霆萬鈞的命令:
“顧城!我給你一個小時!把所有事情都給我安排好!一個小時後,我們坐飛機回去!”
顧城被父親身上那股滔天的殺氣驚得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立刻立正:
“是!”
“報仇!”顧東海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
“有仇報仇,有恩報恩!今天,必須給我孫女這些年受的苦難和委屈,做一個了結!”
說完,他又拿起電話,一個接一個地撥了出去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句話都帶著千鈞之力,在無形的電波中,一張關乎著無數人命運的大網,就此撒開。
很快,在千裡裡外的一座小縣城裡。
林秀娟正在紡織廠的車間裡忙碌著,機器轟鳴,棉絮飛揚。
她就是那個在火車上幫過軟軟的那個漂亮姐姐。
突然,車間主任急匆匆地跑了進來,滿臉激動地喊道:
“林秀娟!林秀娟!快!快出來!有大好事!”
林秀娟一頭霧水地跟著主任來到廠長辦公室,一進門就愣住了。
隻見辦公室裡坐著幾位穿著筆挺軍裝的軍人,肩膀上的軍銜在燈光下閃閃發光,
為首的一位,竟然是她們當地駐軍的最高領導!
廠長和一眾單位領導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請問,您是林秀娟同誌嗎?”那位軍隊領導站起身,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