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看一個人,她都不厭其煩地算上好幾遍,
生怕自己看漏了什麼,錯過了什麼。
她的小嘴裡還念念有詞:
“這個叔叔……嗯……不是壞人……他昨天……哦,他昨天回家打孩子屁股了……”
顧城在一旁聽著,既覺得好笑,又無比心疼。
他知道,這看似輕鬆的“算卦”,對女兒來說其實是極大的消耗。
他隻能默默地守在一旁,時不時幫女兒扶一下快要歪倒的奶瓶,
希望能用這種方式,給他的小英雄一點點力量。
就這樣,一個抱著奶瓶算卦的五歲萌娃,成了這場絕密調查中,最核心、最不可或缺的“主審官”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一個小時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溜走了。
小房間裡的氣氛,也從最初的新奇和緊張,慢慢變得有些沉悶。
軟軟小小的臉上已經明顯浮現出了疲倦。
高強度的集中精神,不斷地去“看”那些卦象,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,消耗實在是太大了。
她的小臉蛋不像剛來時那樣紅撲撲的,而是泛著一絲蒼白,
算卦的小手拋銅錢的時候都有些無力了。
顧城心疼得不行,他蹲下身,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腦袋,柔聲勸道:
“軟軟,咱們先歇一會兒好不好?爸爸去給你倒點熱水洗洗臉,休息一下,壞蛋跑不掉的。”
然而,軟軟卻隻是慢慢地、卻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她抬起眼皮,看著爸爸,聲音雖然有些發虛,
但語氣裡的執拗一點沒少:
“不用的,爸爸。軟軟沒事,軟軟不累。”
她的小手攥成了拳頭,大眼睛裡閃爍著倔強的光芒:
“軟軟隻想快點抓住那個害媽媽的壞蛋。”
聽到女兒這麼說,顧城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,又酸又脹。
他還能說什麼呢。
他隻能重新將溫熱的奶瓶塞回女兒手裡,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頭發,
把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無聲的陪伴。
就在這時,外麵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,一個戴著黑框眼鏡、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幾乎是在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,一直有些懨懨的軟軟,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,
瞬間坐直了身體!
她原本微微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抬起,小小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疙瘩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小貓突然聞到了自己最討厭的氣味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。
顧城時刻都關注著女兒的一舉一動,他立刻就察覺到了女兒這突如其來的異常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呼吸也下意識地屏住了。
難道……
不等他細想,軟軟已經把奶瓶往旁邊一推,
小手飛快地抓起桌上的三枚銅錢,用儘力氣往桌上一拋!
“嘩啦”一聲,銅錢散開。
這一次的卦象,與之前所有的都截然不同!
如果說之前的卦象是平淡無奇的溪流,那這一次,就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的洪水!
卦象裡透出的那種陰冷和惡意,讓軟軟小小的身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就是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