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軟軟不哭,爸爸在。”
“乖寶,爺爺在呢。”
他們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,想要給她安慰。
可軟軟隻是靠在爸爸懷裡,依舊不出聲,任由眼淚不停地流。
她怕自己一開口,就會忍不住放聲大哭,那樣,這些叔叔爺爺們會更難做的。
看著懷裡這個懂事得讓人心都碎了的小人兒,錢主任心中難受的厲害。
當父母的,當長輩的,誰能看著這個惹人憐愛的萌寶遭這份罪而不心酸啊!
他一咬牙,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“這樣吧!”他大聲說道,像是要驅散這滿屋的悲傷,
“讓軟軟抱著這些資料,咱們一起送它們‘回家’!我們都跟著,陪著軟軟,一起去檔案室!”
他想,既然不能留下,
那就讓這最後的告彆,再長一點,再鄭重一點。
聽到錢主任的提議,檔案室主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他將剛剛才拿到手的資料,又重新、鄭重地交回到軟軟的懷裡。
這一次,軟軟抱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緊,小小的胳膊使出了全部的力氣,
恨不得將這一遝紙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她的小腦袋裡清清楚楚地知道,等一下,等她再次把“媽媽”交出去的時候,
可能就真的、真的再也見不到了。
就像她一直見不到自己的媽媽一樣。
這種痛,對於一個隻有五歲的孩子來說,就像被小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心口的嫩肉,疼得她說不出話來。
因為知道這是最後的告彆,所以軟軟格外地珍惜這短暫的同行。
她抱得那麼緊,那麼用力,就仿佛是死死地抱著媽媽的胳膊,
用儘全身的力氣,祈求媽媽不要再離開自己了。
從那個小房間到檔案室,不過是短短的一段走廊。
大人們走起來,兩三分鐘就到了。
可這一次,所有人都刻意地放慢了腳步,走得比蝸牛還要慢。
沒有人開口催促這個可憐的小寶貝,大家就那麼安安靜靜地、一步一步地陪著她。
軟軟的小短腿邁得很慢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她低著頭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懷裡的“媽媽”,小鼻子時不時就湊上去聞一聞,
想要把這最後的氣息,永遠地記在心裡。
短短的一段路,軟軟走了足足有十幾分鐘。
所有人,也都默默地陪著她走了十幾分鐘。
但再長的路,也終有儘頭。
當他們停在檔案室那扇厚重的鐵門前時,軟軟知道,分彆的時刻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