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城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。
他顧不上追問結果,一把將哭的搖搖欲墜的女兒抱進懷裡。
這一抱,顧城的心更是狠狠一揪。
他心疼地發現,懷裡這個小小的、軟軟的身體,
竟然在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,像是秋風裡的一片落葉。
顧城真的慌了!
他從來沒見過女兒這個樣子,
從沒像現在這樣流露出一種……絕望的氣息。
他捧起軟軟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,
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焦急:
“軟軟?寶貝?到底怎麼了?
你跟爸爸說啊!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算卦太累了?
咱們不算了,不算了啊!”
他用拇指胡亂地擦著女兒臉上的淚,聲音都帶上了哭腔:
“寶貝,太累了咱們就不算了,爸爸心疼……爸爸已經失去了你的媽媽,
爸爸再也不能讓軟軟有任何的閃失了,不然……不然爸爸真的沒法活了……”
聽著顧城這番近乎崩潰的話,軟軟再也忍不住,
“哇”的一聲,撲進爸爸懷裡,
用小胳膊緊緊地圈住爸爸的脖子,放聲大哭。
哭聲裡充滿了委屈、心疼和壓抑的痛苦。
就在她哭得喘不上氣的時候,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爸爸滿頭那一片刺眼的白發。
那片白色,像一根針,猛地紮醒了她。
她突然想起來,爸爸的身體並沒有完全康複,
爸爸不能再受到太大的刺激。
如果……如果把那個殘酷的真相告訴爸爸……
如果讓爸爸知道,他心心念念的妻子,
此刻正在一個陰暗潮濕的海島上受著苦,身體虛弱得不成樣子……
軟軟幾乎能想象得到,爸爸在知道這一切後,會有多傷心,多憤怒,多自責。
那份痛苦,恐怕比自己現在承受的還要重上一千倍一萬倍。
到時候,爸爸的病會不會又加重了?
爸爸說,他不能失去軟軟。
那軟軟……軟軟又何嘗不是一樣的不能失去爸爸麼?
於是,軟軟第一次做出了一個自己的決定。
她強忍著心如刀割的痛,從爸爸的懷裡抬起頭,伸出冰涼的小手,
輕輕地摸著爸爸的臉頰。
她的動作很輕,帶著無限的眷戀和安撫。
“爸爸,軟軟沒事……”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,
但濃重的鼻音和時不時的抽噎還是出賣了她,
“軟軟……軟軟隻是恨自己……太無能了……”
她一邊說,眼淚又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:
“我……我隻能算到媽媽的一點點氣息,但是……但是卻算不到任何其他的東西……我……我現在還是算不出來媽媽在哪裡……”
說到這裡,她再也偽裝不下去,聲音裡的痛苦和自責變得真實而尖銳:
“我沒辦法……沒辦法去救媽媽!”
這番話,軟軟說的也是真話。
她真的好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