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坐到了那張對於她來說過於寬大的桌子前麵。
小小的軟軟,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小陀螺,又開始不斷地重複著之前的工作:
起卦,推演,演算。
她的眉頭緊緊地蹙著,小嘴巴也抿成了一條執拗的直線,
那雙大眼睛裡,是從未有過的專注和認真。
顧城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,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總覺得自己的女兒好像有點變了。
明明還是那張肉嘟嘟的可愛小臉,還是那個軟糯糯的聲音,
可他就是感覺,從剛才到現在,女兒的眼神裡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超越了她年齡的堅韌和沉靜,
仿佛隻是一下午的功夫,
這個還需要他抱在懷裡哄的小寶貝,就一夜之間長大了一般。
顧城想不明白。
他看著女兒一絲不苟地整理著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,根本就沒有往自己老婆那邊想。
他隻以為,是軟軟的卦術又進步了,這份驚人的天賦和能力,
讓他這個當爸爸的都開始用一種“刮目相看”的眼光去看待女兒,
所以才產生了這種“孩子長大了”的錯覺。
而這第二頁資料,隨著軟軟的進步,修複的速度確實明顯提升了。
她的動作更快,思路也更清晰。
但是,她比之前更加的認真,甚至可以說,
是近乎瘋狂地投入到了修補媽媽稿件的這份工作中。
下午的時候,太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落在她毛茸茸的頭頂上,她一動不動。
到了傍晚,天色暗了下來,屋裡開了燈,昏黃的燈光下,
那個小小的身影依舊趴在桌前,仿佛要與那些稿件融為一體。
她的小手因為長時間地算卦,累的都有些微微發抖,
她也隻是甩甩手,一刻也不肯歇息。
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,像一根緊繃的弦:
快一點,再快一點!
她知道,隻有自己不停地算卦,不停地練習,才能讓自己的卦術更快地進步。
也隻有讓自己這麼忙,忙到沒有一絲空隙,她才沒時間去悲傷,
才不會讓媽媽那張受苦的臉在腦海裡浮現。
她要爭分奪秒!
她每快一分鐘,每多算一卦,她的能力就能提升一點點。
也許,隻要她再努力一點點,就能徹底算出媽媽到底在哪裡了!
她越早找到媽媽,媽媽受的罪,就能越少一點!
這個信念支撐著她,讓她忘記了疲憊,忘記了時間。
隻是,她畢竟才五歲,身體還是個小娃娃。
身為爸爸的顧城,看著軟軟寶貝如此拚命的樣子,心疼得就像被針紮一樣。
他幾次想開口讓女兒休息,
可一對上女兒那雙異常執著和堅定的眼睛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。
外麵夜深人靜,偶爾傳來幾聲犬吠。
而休息室裡,軟軟還是趴在桌上,沒有絲毫要休息的意思。
顧城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桌前,看著女兒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臉,
讓他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。
他不能再由著孩子這樣下去了!
“軟軟,不弄了!今天到此為止!”
顧城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