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軟軟小醫生新學的,可以讓你睡得特彆香,做個好夢。”
顧城有些無奈,但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、充滿期待的眼睛,
他沒辦法拒絕,隻能聽話地閉上了眼睛,
完全放鬆下來,任由女兒“擺布”。
然而,接下來,軟軟卻悄悄地從針包裡又撚出了一根細細的銀針。
她屏住呼吸,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,
用銀針輕輕地刺入了爸爸顧城頸後的一個穴位——睡穴。
顧城隻覺得後頸微微一麻,一股強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瞬間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識。
他甚至來不及想為什麼會這麼困,眼皮就變得有千斤重,
腦袋一沉,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,沉沉地睡著了。
房間裡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小小的軟軟站在床邊,看著爸爸熟睡的臉龐,
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心疼。
“爸爸,對不起……”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小聲說,
“軟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……可是,軟軟真的等不及了……”
她伸出酸痛的小胳膊,又伸了伸僵硬的小懶腰,
活動了一下快要散架的小身體。
然後,她轉過身,
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紅腫的大眼睛裡,重新燃起了無比堅定的光芒。
她毅然決然地,再一次走向了那張擺著媽媽稿件的大桌子。
為了媽媽,
為了能早一點點找到媽媽,
讓她少受一點點罪。
拚了!
就這樣,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整整三天三夜,軟軟幾乎沒怎麼合過眼。
每一個夜晚,當爸爸被她用銀針“哄”睡著之後,
整個休息室就成了她一個人的戰場。
她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,不知疲倦地趴在大桌子前,
與那些複雜難懂的符號作鬥爭。
隻有在淩晨天快亮的時候,估摸著爸爸差不多該醒了,
她才會躡手躡腳地爬上床,鑽進爸爸溫暖的懷抱裡,乖巧地躺下。
她實在是太困了,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,
幾乎是頭一沾到枕頭就能睡著。
但她不敢睡沉,心裡像上了個小鬨鐘,時刻提醒著自己。
往往是眯了不到半個小時,在爸爸的眼睫毛剛剛開始顫動的那一刻,
她就會立刻驚醒。
她會揉揉眼睛,打個小小的哈欠,
然後抬起頭,用還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,
軟軟糯糯地對剛剛睜開眼的爸爸說:
“爸爸,早上好呀,軟軟睡得飽飽的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