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他像一塊頑固不化的石頭,油鹽不進,
而現在,這塊石頭上,似乎被軟軟鑿開了一道裂縫。
他們父子倆對視一眼,心中充滿了同樣的好奇:
他們的寶貝軟軟,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?
她究竟說了什麼,做了什麼,能讓這個連死都不怕的硬骨頭,產生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?
審訊室內,馬董強緊緊地盯著軟軟,
他不確定這個小萌寶到底是怎麼知道他兒子病情的,
這個秘密是他心中最深的痛,也是他最後的底線。
他必須搞清楚。
於是,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用一種儘可能平穩,
但依然難掩沙啞和顫抖的聲音,直接問道:
“寶貝,你......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軟軟聽到問話,抬起小臉,
對著他笑了笑。她好像一點也沒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奇怪,
理所當然地回答:“軟軟會算卦呀,是算出來的哦。”
算卦?
馬董強一愣。
他想起來了,剛剛這個小家夥進來的時候,
確實煞有介事地當著自己的用三個銅錢算了好一會。
可他自然是不會相信這種說法的。
他是搞科研的,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,
怎麼可能相信一個孩子口中的“算卦”?
這背後一定有彆的原因。
似乎是看出了馬董強的不相信,軟軟乖巧地湊近了一點,
小身子往前傾,
用一種小孩子說悄悄話的、自以為很小聲但其實屋子裡誰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:
“老鼠馬叔叔,您放心,軟軟不和其他人說這些事的。”
她還煞有介事地指了指頭頂,小聲補充:
“咱們這個屋子,我爸爸他們聽不到的。”
說完這句,她的小臉忽然垮了下來,
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,蒙上了一層濃濃的悲傷。
“其實......其實我不是故意要做一個瞞著爸爸的壞孩子......”
她的聲音開始哽咽,帶著濃濃的委屈,
“隻是......隻是爸爸身體不好,媽媽受罪的事情,我不敢和他說......”
“我算出來......那些壞人還在打媽媽......我......我......”
說著說著,軟軟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,
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,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地滾落下來,
順著她白嫩的臉頰滑下,滴落在她胸前的衣服上,
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哭得那麼傷心,那麼無助,
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,讓人看著心都碎了。
眼淚剛一掉下來,軟軟就好像意識到了什麼,
連忙轉過小身子,背對著單向玻璃那邊爸爸顧城的方向。
她不想讓爸爸看到自己哭,不想讓爸爸擔心。
她用肉乎乎的小手背,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下,
想要把眼淚擦掉。
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,越擦越多。